涂君房完全成了墩子,被程墨指挥得团团转。
“老涂,你把那些蘑菇洗干净,对,一个个洗,根部的泥要弄掉。”
“野兔肉切好了,你去把那坛蜂蜜打开,等会儿刷烤鸡用。”
“再剥几瓣蒜,剁成蒜末。”
涂君房应着,手底下动作不停。
夏禾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捧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墨,嘴里还念叨着:“小道士,好了没呀?我饿了。”
程墨头也不回:“快了快了。”
他先把野兔肉下锅焯水,去掉腥味,然后起锅烧油,爆香葱姜蒜,把兔肉倒进去翻炒。兔肉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开始飘出来。
夏禾吸了吸鼻子,眼睛更亮了。
兔肉炒得差不多,程墨把泡好的干蘑菇倒进去,加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炖着。
那边野鸡处理干净,用盐和调料抹匀,刷上一层蜂蜜,架在火上慢慢烤。
程墨又取出干笋子,切成段,和几块野兔骨头一起扔进另一个锅里炖汤。
涂君房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这手法,这熟练度,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他一边剁蒜末,一边问:“程兄弟,你这厨艺跟谁学的?”
程墨翻了翻烤鸡,随口答:“自己琢磨的。”
涂君房想起自己这几十年,吃的基本就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有时候在野外,生火烤个兔子,烤熟了就啃,哪讲究什么味道。
人比人得死啊。
炖兔肉的锅开了,程墨掀开锅盖,香味浓郁,又加了些调料,转小火慢炖。
烤鸡在火上转着,表皮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青烟。
程墨翻了翻烤鸡,又往上面刷了一层蜂蜜。
夏禾坐不住了,凑到火堆边上,盯着那只烤鸡:“好了吗好了吗?”
程墨拿刀在鸡腿上划了一下,肉色白嫩,汁水渗出来:“快了,再等几分钟。”
夏禾咽了口唾沫,继续盯着。
涂君房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忽然有点羡慕。
他年轻时候也想过这种日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
但后来修了这要命的功法,那些念头就慢慢淡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三尸缠身,欲望越强,反噬越重,只能压着,压着,压到最后,什么都压没了。
“老涂,别愣着,把那边的蒜末递过来。”程墨喊他。
涂君房回过神来,找到蒜末递过去。
程墨接过来撒在烤鸡上,蒜香味混着肉香飘开,夏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
又过了一会儿,程墨宣布:“可以吃了。”
夏禾第一个冲上去,伸手就要抓烤鸡。
程墨拍开她的手:“烫!”
夏禾讪讪缩回手,眼巴巴看着程墨把烤鸡取下来,放在洗净的大树叶上,用刀切成块。
炖兔肉也出锅了,盛在一个大陶碗里,汤汁浓郁,肉块软烂。
笋干汤清淡爽口,正好解腻。
程墨这个厨子还没动筷子,夏禾已经第一时间下手了。
她夹起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眯起来:“嗯~~~这个绝了!”
然后筷子又伸向烤鸡。
“哇!就是这个味儿!”
涂君房也动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烤鸡,送进嘴里。
表皮酥脆,带着蜂蜜的甜和蒜香的浓郁,里面的肉鲜嫩多汁,一咬就化在嘴里。
他又夹了一块兔肉。
兔肉炖得软烂入味,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涂君房放下筷子,看着程墨,认真说:“程兄弟,你这一手,当真是惊到我了。”
程墨正在洗手,闻言笑了笑:“也就是老涂你的食材好,不然也做不出来。”
涂君房摇头:“我这几十年啊,当真活狗身上去了。”
夏禾本来在开开心心吃东西,闻言一顿。
她嚼着嘴里的肉,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危机感。
小道士这么厉害了,我是不是也得厉害点才行?
异能得继续开发,最好能像孟哥那样,开发出一套完整的模式出来。
还有神机百炼,嗯,得学学。
小道士之前说过让朵朵也学这东西,可别以后连朵朵都比不上了。
这般想着,夏禾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努力干饭,才有精力学习。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夏禾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程墨身上,一脸满足。
涂君房也吃撑了,坐在那儿不想动。
程墨站起来,拍了拍手:“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夏禾“哦”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程墨朝涂君房拱手:“多谢老涂你款待了,我们就先撤了。”
夏禾也跟着道谢:“疯大叔,多谢了。”
涂君房回礼,先对夏禾说:“夏姑娘,要不,你还是叫我怪大叔?毕竟我还没疯。”
程墨在旁边接了一句:“迟早的事。”
夏禾拍了他一下,冲涂君房道:“怪大叔你好,怪大叔再见。”
涂君房:“……”
两人骑上摩托车,涂君房赶紧道:“两位稍等下。”
两人同步回头看他。
涂君房摸出一个手机:“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呗。”
程墨点点头:“哦,也对,我给你做半年的售后吧,这顿饭就是报酬了。”
涂君房赶紧摆手:“我不是担心程兄弟你的手艺,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程墨一脸真诚:“那就别讲了呗。”
夏禾往前顶了他一下,扭头问涂君房:“怪大叔你具体说下呗。”
涂君房有些不好意思:“待我下次三尸再有异动,可否请二位再帮我压制一次?”
程墨一百八十度回头,对夏禾说:“看吧,我就说他迟早得疯,还求着咱们揍他呢。”
夏禾也是有点绷不住:“那个……怪大叔你确定?我们可只会揍人,没准这次只是碰巧,其实是你自己修为到了?”
涂君房正色道:“绝无可能。”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涂君房补充道:“二位放心,我绝不会频繁打扰二位。”
夏禾见他这么说,当即就答应下来:“那没问题,其实,对于揍人这种事,我和小道士都非常热衷。”
程墨拿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涂君房报了一串数字。
这地方没信号,不能直接拨出,程墨只能先保存到通讯录里,也给对方报了自己的号码。
涂君房抱拳:“多谢二位。”
程墨摆摆手:“挨了揍还谢揍你的人,我是真没见过。老涂啊,你悠着点,别真练成个傻子。”
涂君房这次是真有点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禾冲涂君房挥手:“大叔再见。”
涂君房心下还挺欣慰,至少没加前缀了。
摩托车嗡嗡轰鸣,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