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护士严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周也心中一凛，但瞬间调整好表情。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茫然：“啊，护士姐姐，对不起，我送我队友来治脚伤，在102观察室。我出来找水，结果好像走错方向了……这走廊长得都一样。”

    

    他指了指叶小雨的观察室方向，语气自然，还带着点初来乍到的无措。

    

    护士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套不起眼的作战服和胸前的学员编号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但没立刻发作。

    

    她可能注意到了周也刚才靠近那扇金属门的举动，也可能只是例行询问。

    

    “开水间在另一边，直走右转。”护士语气依旧冷淡，但似乎没打算深究，“医疗区有规定，非治疗区域不要随意走动，赶紧回去。”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姐姐，我这就回去。”周也连忙点头，转身朝开水间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他能感觉到护士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推着装有医疗废物的推车，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回到102观察室，叶小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周也把水杯放在她床头，自己则靠在另一张空床上，闭目养神，精神力却高度集中，复盘着刚才的发现。

    

    那扇金属门后，绝对是污染隔离区。

    

    门缝下渗出的微弱气流带着明确的污染气息，靠近门后，那种若有若无的惨叫声越发明显。

    

    吴痕关于医疗区内的描述，有部分是真的。

    

    但“提炼圣骸”的说法可能是误导，或者是他自己基于恐惧的猜测。

    

    这里更像是一个……处理污染病例的场所。

    

    那些被污染的精神崩溃的学员，被关在里面，进行某种所谓的“治疗”或“观察”。

    

    这解释了为什么医疗区防卫森严，为什么信息严格封锁。

    

    这不仅是基地的丑闻，更可能牵扯到“圣魂协会”渗透进来的污染源，本身就是污染实验的“成果”或“牺牲品”。

    

    那么，吴痕的弟弟……是否也曾是其中一员，或者已经成了更糟糕的东西？

    

    至于吴痕本人，他给自己那个“样品”，是真的想合作，还是想把自己拖下水，或者试探自己有没有能力处理这种污染？

    

    他背后的人，目标又是什么？

    

    还有一点，他是不是想要污染自己？

    

    但我给了山猫之后，山猫没有反应，是不是自己过于谨慎了？

    

    周也思索片刻，觉得自己会有“是不是自己过于谨慎了？”这个想法，就很不正常，很明显自己不够谨慎！

    

    第二天一早，叶小雨的脚踝在药剂作用下好了大半，医生复查后允许她归队训练，但叮嘱短期内避免剧烈跑跳。

    

    周也陪她回到营地，小队众人见叶小雨无大碍，都松了口气。

    

    林影趁人不注意，对周也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周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表示有发现但不多。

    

    训练照常，但周也能感觉到基地内的气氛在微妙变化。

    

    巡逻的卫兵似乎多了，一些教官的神情也比往日更严肃。

    

    他知道，自己传递给“山猫”的信息，以及山猫的暗中调查，可能已经开始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

    

    傍晚，腕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内部代码的加密信息，比之前的更详细：“医疗区情况已知，属高度机密污染隔离治疗单元，与历年数起训练事故及外部渗透污染有关。吴痕，第五小队学员，其弟吴岩，编号8642，于半年前‘铁砧’第三期集训中失踪，档案标记‘训练事故死亡’，实为接触不明污染源后重度异化，被秘密收容于医疗区深层隔离单元。初步怀疑吴痕精神已经被污染，成为了‘圣魂协会’的一员，行动注意安全。”

    

    信息看完后自动销毁。

    

    周也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更沉。

    

    吴痕的故事，弟弟部分竟然是真的，而且他弟弟就在医疗区里面，是污染者之一！

    

    而吴痕可能已经被污染，成为了圣魂协会的一员。

    

    而自己，因为表现出对污染的一定“抗性”和追查不夜城的行动，被对方视为目标。

    

    山猫这条信息，证实了他的大部分猜测，也点明了危险所在。

    

    但最大的作用是他对官方这边已经放下来大部分的戒备。

    

    第二天，备受瞩目的最终多小队对抗演习“破碎峡谷”，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中开始。

    

    所有学员在出发点集结，铁砧总教官的训话简短而冰冷，强调实战与生存。

    

    电子地图和规则下发到各人腕表。

    

    第九小队抽到的初始区域是地图西侧的风化岩柱区，地形复杂。

    

    “出发！”

    

    各小队如离弦之箭，冲入被模拟成废弃矿区和峡谷地形的巨大演习场。

    

    第九小队按照既定策略，由林影前出侦察，石磊、李洪、韩锋组成三角突击阵型，周也、叶小雨居中策应，陈晓等人殿后。

    

    初期进展顺利，清理了几波预设的机械哨兵，获得一些积分。

    

    但很快，异常出现。

    

    “注意，十点钟方向，那几只‘岩蜥’战兽，行为不对。”林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警惕，“它们没按预设路线巡逻，在主动搜寻，而且……体表颜色暗红，攻击性极强。”

    

    众人望去，只见几只本应在地面缓慢爬行的岩石状战兽，正以不自然的速度在岩柱间攀爬跳跃，猩红的小眼睛四处扫视，一旦发现学员小队，便疯狂扑击，完全不顾自身损伤。

    

    “不止这边，我看右边也有！”石磊喊道。

    

    这些战兽冒出的气息周也熟悉得不得了，正是污染！

    

    “是污染！那圣魂协会的污染之物！”林影最熟悉的这股气息，第一时间喊了出来。

    

    “全体注意，这些战兽被污染强化了，攻击要害，尽量避开，不要纠缠！”李洪果断下令。

    

    小队改变策略，以突破和规避为主。

    

    但污染战兽越来越多，而且开始出现被污染后行为狂乱、攻击一切活物的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