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宗山刚走出农业厅大门,李振中的手机就炸了。
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总!菌种库炸了!全烧没了!”
李振中脑子一空,眼前一黑,扶着墙才站稳。
菌种库——那是赵庄的命根子。
八年培育的原种、省级认证的母种、出口专用的高抗病菌株,整整一柜,价值三千万,是赵庄对抗楚宗山产业链垄断的唯一底牌。
他疯一样冲下楼,开车往赵庄赶,油门踩到底,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火星。
等他冲回产业园,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冻成冰。
菌种库化为一片焦黑废墟,铁门被炸开,保温层烧得卷皮,玻璃培养皿熔成一滩滩玻璃渣,空气中飘着刺鼻的汽油味。
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爆破。
监控硬盘被撬走,线路被剪断,地面留着四个陌生的军用靴脚印,深嵌在水泥里。
不是小混混,不是地痞,是专业级的破坏者。
王世雄跪在灰烬里,双手扒着焦土,指节磨得流血,哭着嘶吼:
“我守了一夜!就十分钟!就十分钟!他们蒙着脸,戴防毒面具,直接炸锁!我拦不住!我真的拦不住啊!”
老支书当场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脸:
“我没用!我守不住赵庄的根!我对不起乡亲们!”
村民们围了一圈又一圈,哭声、骂声、绝望的吼声,把整个赵庄掀翻。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拿着锄头要去拼命,有人看着焦黑的菌种库,直接晕了过去。
李振中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工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掌心那道旧疤,疼得像要裂开。
他没哭,没喊,没怒。
只有一种沉到地狱的冷。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不是鬼手,不是高天阔,不是刘长水。
是楚宗山的后手。
是楚宗山在农业厅说完“手下不留情”,转身就下的死手。
斩草除根。
烧光菌种,断你源头,让你赵庄,永远种不出一株合格菌菇。
就在这时,一条匿名短信跳进李振中手机:
【菌种没了,你拿什么跟我斗?三天内,签品牌转让协议,我留你全村活路。——楚】
炸裂!
赤裸裸的挑衅!
赤裸裸的杀戮!
李振中捏着手机,指节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全村人,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口:
“所有人,回去拿家伙!
锄头、镰刀、铁棍、手电筒!
今晚,赵庄全员守仓!
大棚、冷链、仓库、车间,一寸都不许丢!”
“楚宗山想灭赵庄!
我们就跟他——死磕到底!”
吼声震碎夜空。
全村三百多口人,老弱妇孺全都抄起家伙,青壮年站最前排,老人孩子举着手电筒,灯光连成一片火海。
王世雄把联防队的铁棍全部分发,眼神红得要滴血:
“谁敢再踏赵庄一步,打断腿!打死算我的!”
当晚,赵庄成了一座战争堡垒。
可楚宗山的狠,远超所有人想象。
凌晨两点。
十几辆无牌越野车,直接冲破产业园大门!
车上冲下三十多个蒙面壮汉,手持砍刀、铁棍、汽油瓶,清一色黑装备,眼神凶戾,像一群亡命徒!
不是捣乱,是清场!
“烧!全给我烧!”领头的人嘶吼。
王世雄第一个冲上去,一铁棍砸在最前面那人肩上!
“敢动!”
村民们瞬间扑上去,男女老少齐上阵,锄头挥、镰刀劈、手电筒砸,跟蒙面人扭打在一起!
惨叫声、怒吼声、玻璃破碎声,响彻黑夜!
李振中站在菌种库废墟前,没动。
他看着冲上来的蒙面人,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旧菌刀——
那是八年前,他搭第一个大棚时用的刀,刀刃崩了口,却锋利无比。
领头的蒙面人冲到他面前,砍刀劈下!
李振中侧身一闪,菌刀直接架在对方脖子上!
他一把扯下对方面罩——
是楚宗山的贴身保镖!
“楚宗山让你来的?”李振中声音冷得像地狱。
保镖狞笑:“李总,楚总说了,要么签,要么……赵庄,今晚变成平地!”
“好。”
李振中笑了,笑得狠戾刺骨,
“那我就让楚宗山看看,赵庄人,是怎么站着死的!”
他猛地按下手机快捷键。
轰——!!!
村口突然亮起刺眼的强光!
数十辆警车、消防车、武警车,直接合围!
探照灯把黑夜照成白昼!
枪声警示响彻天空!
“不许动!警察!”
楚宗山的保镖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蒙面人当场僵住!
李振中早就料到楚宗山会狗急跳墙,从农业厅出来那一刻,他就直接联系了省公安厅、市扫黑办,实名举报楚宗山涉黑纵火、雇凶伤人、破坏乡村产业。
全村联防队全程定位,直播取证,所有打斗、纵火、冲击产业园的画面,实时同步警方后台。
铁证如山!
半小时不到,三十多个蒙面人全部被按倒在地,手铐咔咔作响!
楚宗山的贴身保镖,当场被控制!
而警方顺着保镖的手机定位,直接锁定了楚宗山的藏身之处——
县城最高档的酒店顶层套房。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楚宗山正端着红酒,看着赵庄方向的火光,一脸得意。
破门声响起,他回头,看见警方的手铐,脸色瞬间死灰。
“楚宗山,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纵火罪、雇凶伤人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你被逮捕了!”
楚宗山手里的红酒杯“哐当”摔碎在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彻底崩溃。
他以为自己是规则,是霸主,是可以随意碾死赵庄的巨人。
却没想到,李振中从一开始,就布下了死局。
就等着他,亲自跳进法网。
天亮时。
赵庄的火光被扑灭,蒙面人全部被押走。
楚宗山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时,路过李振中身边,他死死盯着李振中,眼神里全是不甘和疯狂:
“李振中!你别得意!我还有后手!我在省里、在市里、在渠道里……我还有无数人!你斗不完的!”
李振中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平静却致命:
“楚宗山,你错了。
我不是跟你斗。
我是在守这片地。
你有后手,我有人心。
你有资本,我有法律。
你有黑道,我有国家。
你永远赢不了。
因为你站在黑暗里。
而我,站在阳光下。”
警车关门,驶离赵庄。
全村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哭声、笑声、锣鼓声,震彻云霄!
老人们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感谢老天保住了赵庄!
可李振中没笑。
他走到菌种库的焦黑废墟前,蹲下身,从灰烬里,轻轻捡起一片没被烧透的菌丝碎片。
还活着。
还有一丝生机。
他攥紧那片菌丝,站起身,看向全村人,高声嘶吼:
“菌种烧了!我们重新培育!
路断了!我们重新修!
楚宗山倒了!但还会有新的坏蛋扑上来!
赵庄人!
我们不怕烧!不怕抢!不怕炸!不怕黑!
因为我们——永不低头!”
“永不低头!!!”
全村吼声,直冲云霄。
远处的天边,朝阳升起,金光洒在焦黑的菌种库上,洒在连片的大棚上,洒在每一个赵庄人脸上。
李振中知道。
楚宗山倒了。
但拉扯,远没结束。
下一个反派,下一场恶战,下一次炸裂,正在暗处,死死盯着赵庄。
而赵庄,早已磨刀霍霍,寸土不让。
菌香不灭,战骨不冷。
谁来,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