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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众人送礼
    清晨,天光熹微,薄雾如纱,轻轻笼着荣国府的飞檐翘角。

    庭院里的芭蕉叶上凝着露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惊起廊下几只栖息的雀儿。

    “三爷,您醒了?”

    门外传来晴雯轻柔的询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生怕扰了屋内人的清梦。

    “进来吧。”

    贾恒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几分沉稳

    房门被轻轻推开,晴雯端着一盆温热的水缓步走了进来,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个双手捧着崭新的天青色杭绸直裰,衣料上绣着暗纹的兰草,雅致又不失华贵;另一个则托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漱口用的青盐和新折的柳枝,样样都打理得妥帖。

    晴雯将铜盆稳稳放在架子上,拿起搭在盆沿的布巾,细细拧干了水,又抬手试了试温度,这才恭敬地递到贾恒面前。

    “三爷,昨儿个跟着老爷去书房议事,想来是累着了,今儿要是无事,便可以多歇歇。”

    她的动作轻柔,话语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贾恒接过毛巾,温热的触感熨帖着脸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脸,又净了手,动作从容不迫,自有一番世家公子的气度。

    洗漱过后,秋香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早膳款款而来。

    一张偌大的八仙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水晶肴肉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蘸一点香醋,入口即化;蟹黄汤包热气腾腾,皮薄如纸,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便涌了出来,满室生香;松鼠鳜鱼色泽金黄,酸甜适口,鱼肉细嫩无骨;还有那碧玉翡翠羹,用菠菜汁和豆腐熬制而成,绿如翡翠,清爽解腻。

    林林总总摆了十几道,每一道都精致得不像话,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

    贾恒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膳。

    他吃得不多,每道菜也只是尝上几口,却细嚼慢咽,姿态优雅,不见半分狼吞虎咽之态。

    晴雯和秋香侍立在一旁,一个替他布菜,一个帮他添茶,默契十足,不多言,只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递上所需之物。

    就在贾恒放下银箸,端起一旁的茶水准备漱口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气喘吁吁地说道:“三爷,三姑娘、四姑娘、林姑娘还有宝姑娘,来看您了,此刻正在门外候着呢。”

    贾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他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眉眼间掠过一丝淡笑,语气平和:“请她们进来吧。”

    “是。”小丫鬟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去传话了。

    不过片刻,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伴随着少女们清脆的笑语声,便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贾恒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到门口相迎。

    为首的是探春,她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的对襟褙子,下配月白绫裙,身姿挺拔,顾盼神飞,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

    她身后跟着迎春和惜春,迎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袄子,眉眼温婉,性子柔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惜春则是一身素色衣裳,神色淡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再往后,便是薛宝钗和林黛玉。薛宝钗一身蜜合色棉绫袄子,外罩一件青缎掐牙背心,肌肤莹润,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方。

    林黛玉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裙摆绣着几枝疏梅,身形纤弱,气质清冷,一双水润的眸子,像含着一汪秋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落在了贾恒身上。

    “给三哥哥道喜了!”

    探春率先开口,对着贾恒盈盈福了一福,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雀跃,“恭喜三哥哥,此番院试旗开得胜,一举夺得案首,可真是给我们贾家大大地长了脸!如今府里上下,谁不夸您一声少年英才呢!”

    迎春和惜春也跟着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齐声说着恭喜。

    薛宝钗款款上前,笑意盈盈,声音温婉动听:“恒兄弟这般才学,素来是深藏不露,如今一鸣惊人,实在是可喜可贺。日后定能前程似锦,光耀门楣。”

    林黛玉站在最后,只是对着贾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关切,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藏在了那温柔的目光里。

    贾恒微微躬身,回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不见丝毫得意之色:“几位妹妹过誉了。”

    “不过是侥幸罢了,侥幸得了考官青眼,当不得妹妹们这般夸赞。”

    他这副不骄不躁、沉稳内敛的模样,更是引得探春高看了几分,暗道三哥果然非同一般,换做旁人得了这般荣耀,怕是早就喜不自胜了。

    “三哥哥就别谦虚了,”探春笑着摆手,语气笃定,“这‘案首’二字,岂是单靠侥幸就能得来的?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求而不得,您若是侥幸,那旁人算什么?如今府里府外,谁不夸三哥哥是文曲星下凡呢!”

    几人说笑着进了屋,丫鬟们连忙搬来椅子,请几位姑娘分主次坐下。

    晴雯和秋香也不敢怠慢,连忙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又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有梅花酥、玫瑰糕、杏仁酪,都是姑娘们平日里爱吃的。

    寒暄了几句,探春便朝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上前,探春接过匣子,亲手递到贾恒面前,笑道:“这是我们姐妹三个,凑份子给三哥哥备下的贺礼,不成敬意,还望三哥哥不要嫌弃。”

    贾恒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端砚,砚台质地细腻,色泽温润,上面雕着祥云纹,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妹妹们有心了,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贾恒合上匣子,交给一旁的晴雯收好,脸上满是笑意,语气真诚。

    薛宝钗见状,也笑着让莺儿捧上自己的贺礼,是一对羊脂白玉的镇纸,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上面刻着竹节纹,寓意节节高升。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恒兄弟笑纳。”薛宝钗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完美无缺,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贾恒同样客气地道了谢,让人一并收了下来。

    最后,轮到了林黛玉。

    她没有让紫鹃上前,而是亲自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缓步走到贾恒面前。那锦盒是藕荷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看着素雅又精致。

    贾恒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什么金玉珠宝,而是一本手抄的诗集。书页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显然是林黛玉亲手誊抄的。

    “我身无长物,唯有这本前人诗稿,是我平日里喜欢的,闲来无事便抄了下来。”林黛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如空谷莺啼,很好听,“赠与恒哥哥,望哥哥不弃。”

    贾恒拿起那本诗集,轻轻翻开两页,入目便是娟秀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细腻的情思。

    他抬眸看向林黛玉,眼底带着几分暖意,真诚地道了声谢:“多谢林妹妹,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这本手抄诗集,虽不比端砚、玉镇纸贵重,却最是心意十足,贾恒自然懂得这份情谊。

    收完了礼,众人又围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

    大多是探春和薛宝钗在说,她们二人一个精明干练,口齿伶俐,一个八面玲珑,温婉得体,一唱一和,将场面维持得十分热闹。

    迎春性子腼腆,偶尔附和两句,声音细若蚊蚋;惜春则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对这些话题都不感兴趣。

    林黛玉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一言不发,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时不时地飘向贾恒,目光里带着几分缱绻,几分温柔。

    贾恒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将几位姑娘的心思都照顾得周全。

    就在气氛正融洽时,薛宝钗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贾恒,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我听说,宝玉兄弟昨日……身子不适?”

    贾恒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担忧和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弟弟对兄长的关切,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宝钗妹妹果然消息灵通。”

    “宝玉哥哥……他性子执拗,素来不爱读书,昨日因着县试的事,和父亲起了些争执。父亲也是望子成龙心切,恨铁不成钢,一时动了气,下手便重了些。”

    他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了性,既点明了宝玉的不是,也体谅了贾政的苦心。

    薛宝钗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温婉:“政老爷也是为了宝兄弟好,恨不能他早日成才。宝兄弟年纪小,难免有些任性不懂事,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明白政老爷的一片苦心。”

    探春也皱着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二哥哥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和父亲犟嘴。这县试何等重要,他怎么能说弃考就弃考呢?白白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林黛玉道:“我听说,是恒哥哥拦下了政老爷的板子?”

    贾恒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坦荡,没有丝毫躲闪,他轻轻颔首,语气真诚:“宝玉哥哥是我哥哥,手足情深,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父亲盛怒之下,难免失了分寸,我身为兄长,自然要拦着些。”

    他的回答,坦荡而真诚,满是对兄长的维护,将那份兄友弟恭的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探春听了,更是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三哥哥真是顾念兄弟情分,换做旁人,怕是避之不及呢。”

    薛宝钗也含笑点头,看向贾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显然对贾恒的回答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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