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斜睨了它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还有脸提这事？那次要不是你把啃了一半的骨头扔进法海的钵盂里，他能追着你满山跑？人家只是把你按在地上检查了一遍，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哮天犬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那也不能见着我就说是妖物附身啊……”
它叼起掉在地上的骨头，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主人，你有没有带火？这骨头有点干巴，想烤软了再啃。”
杨戬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哮天犬的目光转向装甲车上的莫南平，咧开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位兄弟，借个火呗？”
它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把骨头往莫南平的方向推了推，还特意挺了挺胸，摆出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莫南平与徐连生早已看傻了。
一条狗？一条身披红斗篷的大黑狗，嘴里叼着根骨头，还跟他们借火？
徐连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配枪，声音都在发抖：“局、局长，这狗成精了……”
莫南平比他镇定些，但也下意识催动了身上的鬼焰战甲。黑色的火焰从甲缝中渗出，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拳头上，在掌心凝成一团幽暗的火光。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哮天犬已经一个纵身跃上装甲车，把骨头凑到那团火焰上烤了烤。骨头表面被火苗舔过，发出一阵焦香。
“谢了啊兄弟！”哮天犬叼起烤得微微发烫的骨头，跳回杨戬身边，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你这火不错，比我以前用的打火机快多了。”
杨戬看着它那副享受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一眼装甲车上的莫南平，目光在他那件冒着黑火的战甲上停留了一瞬。
“这身甲胄倒是不赖。”他随口说道，“上面有太极图的印记，应该是那个小道士的手笔。说起来，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不等莫南平回应，他已经迈开步子，绕过装甲车，朝着长白山深处走去。
“走了，再磨蹭那哑巴真要被人炖了。”
哮天犬三两下把骨头啃完，舔了舔嘴，叼起掉在地上的碎渣，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主人，你说那秃驴能撑多久？我赌他撑不过三天。”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这叫关心同袍！对了，回头咱去找那小道士蹭顿饭呗？我记得他那儿有好酒……”
“你是惦记人家的灵药吧。”
“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狗了……”
一人一狗的声音渐渐远去，身影也消失在浓密的林荫深处。
装甲车上，徐连生这才敢大口喘气，拍着胸口道：“局长，那狗成精了，那带刀的小子该不会也是妖物吧？”
莫南平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掌心渐渐熄灭的黑色火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未必。你没听他们方才的对话么？那年轻人认得法海大师，还认得林凤九，言语间很是熟稔。”
“他来这里，是为了长白山里的那桩事。”莫南平顿了顿，看向徐连生，“而且，他一眼就看出我身上这件战甲是林凤九给的。能叫林凤九‘小道士’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徐连生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您是说，那家伙也是天庭的人？”
“十有八九。”莫南平点了点头，“那条黑狗也不是寻常妖物，倒像是跟随他多年的伙伴。”
他想起方才那条狗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不是厉鬼的阴邪，也不是妖物的狂躁，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几分野性的力量。跟法海身边那条三头蛇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把徐队长叫来，让他把封锁线撤到长白山外二十里。”莫南平忽然开口。
徐连生一愣：“撤那么远？”
“那年轻人说得对，山里头的东西不是咱们能对付的。”莫南平跳下装甲车，望向远处那片被石棺虚影遮蔽的天空，“接下来怕是有大动静，咱们站太近容易受牵连。”
徐连生虽然满肚子疑问，还是麻利地跑去传令了。
......
长白山腹地，密林深处。
杨戬与哮天犬一路疾行，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发浓重。那些苍松翠柏的枝干上挂满了灰白色的蛛网状物，地上的腐叶堆得足有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尸体上。
“这地方的阴气都快赶上当年那个万人坑了。”哮天犬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那秃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那柄降魔杵呢？他那身佛光呢？随便亮一亮也不至于被这种货色困住。”
杨戬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株格外粗大的枯树上——那树足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树干焦黑，像是被雷劈过无数回，树根处的泥土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找到了。”他停下脚步。
哮天犬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腿上，脑门上冒出一串金星。但它第一时间护住了嘴里叼着的半截骨头，低头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碎。”
“我说主人，下次停的时候能不能吱一声？我这老腰都快被你撞散架了。”
杨戬没理它，目光死死盯着那株枯树根部翻涌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光晕中央，隐约能看见一口石门的轮廓，门缝里不断渗出腥甜的冷风，吹得人头皮发麻。
“哑巴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哮天犬凑过来，鼻子在树根周围嗅了嗅，“里面妖气很重，但佛光也在。那秃驴还没死透。”
“他要是这么容易死，就不是法海了。”杨戬从背后抽出那柄大戟。戟刃在昏暗的林间闪着冷光，上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芒。
他把大戟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哮天犬一眼：“进去之后别乱跑，跟紧我。”
哮天犬把骨头叼得更紧了些，瓮声瓮气道：“放心，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杨戬不再多说，抬脚便往那石门走去。
他的身影刚没入暗红色的光晕中，身后那株枯树忽然无风自动，焦黑的枝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