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场战爭中伤亡仅次於人类，准確的说，不算平民伤亡，仅论军队伤亡甚至超过人类的兽人军团而言，在经歷了无数次反覆蹂躪之后，他们的成长速度也堪称惊人。
他们学会了构筑防线躲避炮击，而这一次进攻，他们也学乖了，不会再像那群海族炮灰一样，乌泱泱地集群衝锋，给机枪和火炮当活靶子。
他们依旧用巨型沙虫开路。
上百条沙虫从兽人阵地后方潜入地下，巨大的身躯在冻土层中翻滚推进，试图从地下突破人类联军的防线。
可它们刚刚抵达原一线阵地的方位，便齐齐折戟沉沙。
因为克莉丝对这种地下突袭的生物深恶痛绝，早在构筑防线之初，她便在地下一米到十五米的深度，布置了多条密度极大的感应地雷带。那些地雷专门针对沙虫设计，一旦感应到上方有大型生物蠕动，便会立即引爆。
第一条沙虫触雷。
轰——！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
爆炸声在地下一连串地炸响，冻土被掀开一道道裂口，沙虫的残骸和著泥浆喷涌而出。
第一轮沙虫进攻失败后，兽人並没有继续派遣沙虫去试探地下防线的缺口，他们直接改变了策略。
按照之前海族的方式，大批兽人士兵被短距离集体传送至距离一线阵地四五公里处，隨后兽人士兵迅速呈散兵线散开，低姿快速推进。
炮火在他们身边炸开，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衝过了那片开阔地，跃进那些曾经被海族用命填满，如今已被兽人军团重新占领的一线战壕。
倖存者们没有贸然露头反击，而是潜伏下来，等待下一步指令。
与此同时，两三千条沙虫同时潜入地下，沿著之前同伴用命炸开的通道快速掘进，它们的任务是在地下挖出一条通往一线阵地的通道，一条足够让后续部队通过的临时隧道。
隧道在黑暗中迅速延伸，在抵达一线阵地边缘后，沙虫猛地抬头用坚硬的头颅撞穿最后那层薄薄的冻土。
坑道底部，一排大洞轰然洞开，巨大的虫头探出地面，张开血盆大口。下一秒，整条虫身开始剧烈蠕动，肌肉像是在呕吐从后向前一波波收缩。
一个个全身包裹著粘液的兽人战士，从虫口中被吐了出来，他摔在坑道底部，粘液哗啦一声溅开。但下一秒，他已经翻身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黏液，端起怀里的武器，迅速靠向坑道壁。
一条沙虫吐完，立刻缩回地下，为下一条让出位置。另一条沙虫从另一个洞口探出头来，继续吐出更多的兽人。
短短几分钟內，成百上千的兽人士兵被那些巨型沙虫当作活体货物，一口一口地吐进了一线阵地的坑道之中。
坑道里，那些刚刚潜伏下来的兽人士兵默默让出位置，让这些新来的战友快速散开，填满了每一段壕沟。
每一头沙虫的肚子里可容纳两到三名兽人士兵，两三千条沙虫轮番输送，短短几轮下来，便有近四五千名兽人被吐进了一线坑道。
加上那些扛著炮火从地面硬衝过来的散兵，坑道內的兵力很快凑齐了一次进攻所需的规模。
时机成熟，所有兽人同时摘下腰间掛著的布袋，奋力拋出坑道。
这东西，他们在凤凰城外用过，布袋一落地便破裂，里面密密麻麻的甲虫蜂拥而出，迅速钻入地下。片刻之后，它们便会从更深的地方拱出来，用分泌的唾液混合泥土，构筑成一个个坚固的小土包，形成天然的临时掩体。
此刻，特维利亚军已撤回后方休整，这会儿驻守在二线阵地的是威斯特里克军与弗兰科尼亚军。他们在战前情报中详细研读过凤凰城战役的记录，因此不会给这种土包成型的机会。
密集的弹幕横扫过那片还在蠕动的土地，那些甲虫刚刚开始分泌唾液，便被子弹打成碎浆，由於唾液还未凝固，土包脆弱得像豆腐渣，在扫射和隨后落下的炮火中一片片崩塌。
见此情形，兽人一方迅速更换了策略。
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没少吃武器射速慢的亏，可这个问题一时无法解决。於是，他们换了个思路，既然造不出射速快的，那就把单发威力发挥到极致。
一批兽人士兵端起了经过改造的魔能步枪，那些步枪的枪管被加粗加厚，膛內可以直接塞入一发小型魔能炮弹，类似於克莉丝地精工坊已经淘汰的掷弹筒。
近千名兽人同时举枪，將那些小型炮弹塞进枪口，扣动扳机。
嗵嗵嗵，炮弹拖著短促的尾跡飞出坑道，砸在二线阵地前沿。
近千发烟雾弹同时炸开，浓烈的黄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如同一道移动的雾墙，將整片阵地前沿笼罩其中。烟雾刺鼻难闻，熏得人眼睛流泪，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烟雾掩护下，那些倖存的甲虫终於有了喘息之机，它们疯狂钻进地下分泌唾液拱出泥土，一个个坚固的土包，在烟雾的掩护下开始成形。
眼见部分掩体逐渐成型，坑道里的兽人再也按捺不住，怪叫著衝出坑道，朝著二线阵地发起了衝击。
那些使用魔能掷弹筒的兽人优先得到了掩体的掩护。他们衝进刚刚凝固的土包后，架起那粗短的枪管，一发接一发地朝堡垒群发射小型炮弹。炮弹落在工事周围，炸开一团团火光，虽不足以摧毁那些坚固的堡垒，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守军的火力。
与此同时，兽人联军后方的火炮也开始轰鸣，炮弹越过己方衝锋部队，砸向二线阵地纵深，为进攻提供有限的支援。
可二线阵地作为整个防线的核心，其坚固程度远超一线。
那几乎是一个连著一个的钢铁堡垒群，火力点层层叠叠交叉掩护。这样的防御体系，就算是放在前世的二战时期，也是让任何进攻方都最为头痛的目標，更何况是支援火力远远不及二战水平的兽人军团。
威斯特里克军与弗兰科尼亚军的重机枪从堡垒射击口內喷吐著火舌，密集的弹幕將衝锋的兽人一排排扫倒。迫击炮组在后方的掩体间快速装填发射，炮弹在兽人队列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重型火炮群则持续轰击著更远处的集结地，切断后续部队的增援通道。
因此，只衝出去不到两三百米的兽人便被死死压制在地面上抬不起头，有人趴在弹坑里喘息，有人试图匍匐后退，却被下一轮机枪扫射钉在原地。
攻势受阻，他们想著退回坑道。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让他们从彻底绝望的存在。
孢子双足飞龙，成片的孢子双足飞龙正从后方飞来。
凤凰城外一战，就是这种东西的成片轰炸，直接將数十万兽人军团炸得溃不成军，此刻被炮火压制在地面上的兽人，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飞至他们头顶的双足飞龙，轻鬆鬆开双爪。
一枚枚高爆燃烧弹从天而降，火光炸开烈焰蔓延，残肢和碎肉隨著衝击波四散飞溅。
骑在飞龙背上的哥布林也没閒著，他们从身侧的弹药框里摸出备用弹，隨手朝下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丟去。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片阵地前沿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浓烟中，那些还在挣扎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
等到爆炸声渐歇，那支衝出坑道的进攻军团，已经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小股残兵。他们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的退回那条还在燃烧的坑道。
一轮攻击受阻，並不会影响兽人军团进攻的决心，就在第一批衝锋的兽人溃败退回坑道的同时，后续援军已经通过之前的推进方式，源源不断补充到了一线阵地。
这次他们还出动了空军，石像鬼军团和兽人巨龙紧隨其后，想要用空军压制对方，为地面的兽人军团爭取更好的进攻环境。
而人类联军却连己方空军都懒得出动。
因为在二线阵地与一线阵地之间，每隔数百米便矗立著一座防空塔，那些塔楼高达二三十米，顶部和腰部层层叠叠地架设著防空火炮。
说到底，不管是兽人巨龙还是巨蝠骑士包括人类的雷霆狮鷲，都属於魔法生物兵种。在这类生物中，只有真正的古龙能够飞上千米以上的高空，而其他生物，都属於中低空兵种，最高只能飞到几百米的高空。
而这个高度，恰好是防空火炮最有效的打击范围，这时，这些魔法生物的另一个弱点彻底暴露了，它们的飞行速度普遍不快。
那些巨龙和石像鬼，在空中转向笨拙加速缓慢，根本没办法像真正的战斗机那样快速机动闪避弹幕，只能凭藉自身的防御硬扛，或者硬著头皮往前冲。
兽人空军刚刚逼近到距离阵地五公里处，各座防空塔上的观测手便已锁定目標。
“方位二七三，高度六百，速度中，进入射程。”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塔的匯报声。
“开火。”
一声令下。
数十座防空塔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幕从塔身上下的射击口喷涌而出，如同数百道金属风暴同时席捲天空。那些12.7毫米乃至更大口径的弹药，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迎面撞向正在接近的兽人空军。
冲在最前方的石像鬼群首当其衝。
它们的岩石身躯能够抵挡普通枪弹，却扛不住防空火炮的持续轰击。一头石像鬼被连续命中，半边翅膀炸裂，翻滚著坠落，另一头被击中躯干，在半空中解体；还有的被弹幕扫过，整个身体被打成蜂窝了。
兽人巨龙也好不到哪去。
一头巨龙试图拉升高度躲避，却发现那些防空火炮的射程远不止当前高度。它刚刚爬升几十米，便被数发炮弹同时命中腹部，鳞片炸裂血肉横飞，惨叫著栽向地面。另一头巨龙张开巨口，想要喷吐龙息反击，可还没等火焰喷出，就被弹幕撕开了喉咙，龙息在它口中炸开，整颗头颅化为血雾。
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接近，总有至少两三座防空塔的射界能够覆盖到他们。那些弹幕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每一个试图靠近阵地的空中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