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的分析让德克陷入短暂的沉默。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回应道:“你的推测有一定道理,但这终究只是猜测。难道仅凭这样的假设,我们就该放弃营救那些同伴吗”
“救自然是要救的,”克莉丝语气平静却坚定:“正如我刚才所说,他们多被俘一秒,都可能对组织造成更大的威胁。但现在问题的关键,在於如何救。”
伊凡在一旁忍不住追问:“你可有什么办法”
“目前倒是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克莉丝用夹著金幣的手指轻轻抵住额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嘀咕道:“就是实施起来……可能有些缺德。”
接下来,克莉丝与德克、伊凡二人在书房办公桌前展开了深入的討论。
克莉丝首先明確指出,当务之急是重新收拢並稳定组织成员,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她强调,自己接任领袖一事目前仍需严格保密,並要求德克以先知的名义,出面联络名单上的各节点人物,指令他们將其管辖下线中的重要成员,分批、分地转移隱藏。具体的隱藏地点分布图將稍后提供。
部署完人员转移方案后,克莉丝进一步指示德克,待初步稳定后,需儘快组织一次魔法投影会议,核心成员在线上同步信息。
她明確规定,今后除非遇到极其重要且机密的情况,所有联络均通过魔法通讯进行,儘可能减少线下会面以降低暴露风险,至於魔法通讯晶石將由她来提供分配。
紧接著,克莉丝又提出两项紧迫任务:其一,要求德克以最快速度整理出一份详尽的被俘人员名单,务必確保信息的准確性与完整性;其二,命令新黎明阵线旗下所有情报单元立即激活,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搜集新港方面圣教裁判所及帝国军情调查处的一切相关行动情报与內部动態。
四月十一日。
帝国军方要求各家族继承人前往威斯特里克集结的最后期限。
当其他家族代表早已提前两三天抵达新港筹备之时,克莉丝才带著叶卡捷琳娜和莫尔蒂薇,在期限將至的最后一刻,通过门之匙传送门悄然抵达。
这也是近几天来,叶卡捷琳娜与莫卡蒂薇第一次有机会单独与克莉丝相处。连日以来,克莉丝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她先是全面加强了庄园周边的防御布置和反侦察措施,隨后又铺开新阿尔比恩自治领的地图,埋头为组织成员遴选新的藏身地点。
为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她规定每个新避难点的成员人数不得超过六人。在小组集结完成之前,只有该点的负责人知晓確切位置。成员进入避难所后须立即切断一切对外联络,静待组织的下一步指令。所有对外的通讯与日常补给均由据点负责人统一处理,一旦某一据点暴露,其负责人將直接被认定为叛徒。
与此同时,她还要根据新黎明阵线不断传回的情报动態调整应对方案。即便在百忙之中,她仍抽空向远在新温彻斯特堡艺术学院的父亲发出了一次魔法通讯,请他在未来几天帮一个小忙。
当所有事项暂告一段落,克莉丝终於能稍作喘息。她认为自己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天命了。
不过好在,这次命运女神似乎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如今新港最引人瞩目的事件,莫过於明日即將对新黎明阵线成员进行的公开处决。在两大人类帝国宣传机器的全力渲染下,新黎明阵线已被塑造成比深渊教派更为邪恶的存在。经歷女皇节惨案的新港市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对该组织深恶痛绝,对这场处决更是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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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民眾渴望亲临现场观看行刑,却被圣教裁判所以维护治安为由婉言拒绝。此次现场观刑,圣教裁判所仅邀请了恰好在新港的各大至高亚人家族继承人、本地各界代表以及报社记者。
儘管拒绝了普通民眾入场,裁判所却在新港广场及部分主要街道竖起了魔法银幕,届时將通过魔法投影实时直播处决过程。
但这些在街头巷尾热议纷纷的民眾並不知道,曾经在女皇节期间护卫力量捉襟见肘的新港圣教裁判所,此刻却是兵强马壮。
教会此番集结了三名神眷者、三名九阶超凡者及九名八阶超凡者;威斯特里克军方也派出五名九阶超凡者和十一名八阶强者。两者合计八名九阶、二十名八阶,以及人数超过两百的中高阶超凡者调查员,早已暗中將新港围得铁桶一般,只待新黎明阵线的人自投罗网。
而就在处决前夕的夜晚,这些即將共同启程前往威斯特里克的各大至高亚人家族的继承人们,竟还在三大王室家族的提议下举办了一场联谊舞会。作为至高亚人家族的一员,克莉丝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但她並未赴约,
原因无他,此次宴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在三冕圣议团体赛上被她揍过,要说这些人心中没有一点儿怨气也不可能,向她发出邀请也只是走个过场,她去了也不过是自討没趣。
况且,自己明天就要对他们动手,克莉丝实在懒得再陪这些人演戏。
次日清晨。
行刑时间被定於上午十一点。由於新港与行刑地点落日崖之间尚有一段路程,因此那些讲究身份地位、非紧急情况必以马车代步的贵族少爷小姐们,不得不提前出发。约莫九点半光景,他们便陆续从各自的住所启程,准备乘车驶向落日崖。
新港马尔卡诺酒店,前门。
森林系混血精灵韦斯特伍德家族的贝奥,与莱恩德尔家族的赫尔,刚刚在隨从的簇拥下步出酒店大门,一名等候多时,身穿圣教裁判所银灰色制服的男人便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贝奥收住脚步,从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不等他发问,对方已经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安德烈科尔森,圣教裁判调查员。”他出示一枚七神教会银徽,隨即递上自己的证件:“奉上级指令,今日所有前往落日崖的观刑嘉宾,须由裁判所专员陪同引导。”
贝奥接过证件,却只瞥了一眼,就隨手交给了身旁一位年长的隨从。他目光仍落在安德烈身上,不明所以道:“所以,安德烈先生,裁判所这么安排,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吗”
“安全程序,先生。”安德烈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们收到情报,新黎明阵线成员可能试图冒充贵族代表混入现场,因此所有受邀者都需由我们专人护送、统一乘车前往。”
就在他解释的同时,那位隨从已仔细核验了证件。他凑近贝奥耳边,低声说道:“证件无误,少爷。上次军方举办欢迎晚宴我担任家族警卫时,也见过这位调查员在场內执勤,確实是裁判所的人。”
贝奥轻轻頷首,最后一点疑虑也隨之消散。他將证件递还给安德烈,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从容:“原来如此,谨慎些也好。”他转向身旁的赫尔,微微一笑:“那我们便听从安排”
赫尔耸耸肩,表示並无异议。於是在安德烈的指引下,两人与隨从一同登上了那几辆漆色沉黯標记著七神教会徽记的专用马车。车门闭合,缓缓驶离酒店门前。
几乎同样的场景,正在新港各处悄然上演。
从宅邸、俱乐部和酒店陆续走出的各个家族代表,甚至包括三大王室家族的年轻继承人们,都毫无例外地被身著银灰制服、自称圣教裁判所调查员的人以“统一护送,防范偽装”为由,请上了教会安排的马车。
起初,无人质疑。程序严谨证件齐全,甚至偶尔还有面熟的隨从佐证身份,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
直到乘坐马车的赫利俄斯撩开丝绒窗帘,目光扫过窗外愈发冷清狭窄的街巷,眉头骤然锁紧。
“这不是出城的路。”他冷声开口:“停车!立刻给我停下!”
马车应声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车门被从外面打开,负责引领索尔维塔斯家车队,自称劳埃德的圣教裁判所调查员,正站在车外,脸上掛著一丝不再加掩饰的淡漠笑容。
“赫利俄斯先生,”他的语气礼貌却毫无敬意:“还请稍安勿躁,乖乖与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您协助完成一些事情。”
“你们……不是裁判所的人!”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赫利俄斯又不是傻子,在猜出对方的身份的同时,身体立刻进入戒备状態:“你们是新黎明阵线!”
劳埃德没有承认,却也未否认。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本身,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赫利俄斯周身魔力瞬间涌动,龙角的金色光芒即將迸发,身为金龙家族的后代,他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劳埃德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带著那丝浅笑,但他周身迸发出的气场已彻底撕裂了所有偽装。
那绝非他先前表现出来的五阶水准!这纯粹、磅礴、碾压性的力量……
“九阶……!”赫利俄斯瞳孔急缩,惊骇之下,发现自己凝聚的魔力竟被完全锁死在体內,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更让他心底冰寒的是,另一股同样令人战慄的威压自车外另一侧沉稳升起,这样的九阶强者,竟然不止一人!而在他被彻底制住的同一时刻,车外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倒地声。他那些忠诚而强大的隨从护卫,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像样的警报,便在瞬间被解除了所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