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日的霍去病,终是赶在下值前赶到了宫门口。
远远望去,就见自家的弟弟妹妹正手牵着手,笑语晏晏地从宫门内走出来。
霍去病微微诧异,今日这两人倒是出来得早,他原以为,还得去考工室那边接他们。
二人身后,不出意外地跟着一队内侍,每个内侍的手上都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霍去病失笑摇头,自家这妹妹进宫当值,倒像是进宫“进货”一般,每隔几日,总要领回一堆赏赐。
看来,当真得给她重新收拾出一间库房了,不然再多的赏赐,怕是都没地方安置。
这般想着,霍去病已从马背上翻身跃下,顺手接住了小跑过来的霍瑶,将她稳稳放进马车里。
“这般欢喜,莫不是又在宫里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霍瑶笑弯了眉眼,“阿兄果然冰雪聪明!我真得了一本好东西,回去再同你细说!”
霍去病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好,回去细说。”
随即转头看向霍光,挑了挑眉,“你就自己上车吧!”
霍光嘴角一抽,与这位阿兄相处越久,便越能发现,他哪里有半分外头传言中少年将军的沉稳模样?捉弄起弟弟妹妹来,倒是得心应手得很。
跟在二人身后的内侍们垂手肃立,直到霍去病看过来,为首的那名才上前一步,语速恭敬地说道:
“将军,这些皆是赏赐给霍郎官的,今日霍郎官肃清了考工室的毒瘤,陛下甚是心悦。”
霍去病心中讶异,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一个眼神递过去,内侍们便井然有序地将木匣尽数搬上马车。
谁知为首的内侍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回头,压低了声音道:“将军,陛下已将李少君车裂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霍去病心头微震,随即又缓缓松了口气。
李少君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陛下处死他,是因他犯下了欺君之罪。
可只要陛下追求长生之心不灭,那第二个、第三个李少君,迟早还会冒出来。
一如往常,霍去病并未骑马,而是径直坐进了马车。
刚一掀帘,便见霍瑶正捧着一本册子看得入神。
霍光早就看到了内侍的所为,见他进来,立刻便问道:“阿兄,可是得了什么新消息?”
对于这个弟弟的敏锐,霍去病心知肚明,也不隐瞒,看向已经抬起头的妹妹。
“李少君死了。”
他隐去了车裂,生怕吓到霍瑶。
霍瑶也没有太多讶异,只是阖上了失策,“他拿天罚之事威胁父皇,父皇岂能饶他?能忍到现在才动手,父皇应该是收到了他招摇撞骗的的证据。”
霍去病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霍瑶眼珠一转,凑近霍去病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阿兄,那章晖是不是你的人?”
霍去病斜睨她一眼,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你这话可说差了,我哪有本事在陛下身边安插人手?”
霍瑶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意思,看来这章晖即便不是阿兄的人,却定然与阿兄有所牵扯。
而能有这般本事的,想来也只有卫子夫了。
她身在深宫,纵使不能直接安插人手,也定然能通过各种渠道将章晖送到刘彻跟前。
章晖能在春陀出宫之后,迅速成为陛下身边的最受重视的内侍,一定有卫子夫在暗中推动。
毕竟,在这深宫朝堂之中,没有什么比最先知晓帝王的动向更重要。
她眨了眨眼,又好奇问道:“那阿兄,你们平日里是如何传递消息的?都是靠人口头转达,还是用纸偷偷传递?”
霍去病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八卦的妹妹,“你这小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霍瑶笑嘻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只是好奇嘛!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暗探呢,想想都觉得小激动!”
这理由,霍去病自然是不信的。
他敛了笑意,“陛下最忌讳的,便是前朝与后宫相互勾结。”
“若是用纸张传递消息,一旦被人截留,那便是杀头的死罪。”
“纵使我是陛下最宠信的臣子,也难逃责罚,我自然不会留下这般大的隐患。”
霍瑶眼珠微微转动,“阿兄,我曾听闻,有一种水,写在纸上能让字迹隐去,唯有通过特殊的法子,才能让字迹重新显现。你可要试试?”
她这话一出,霍去病与霍光迅速对视一眼。
霍去病当即伸手将霍瑶抱到腿上,语气急切,“瑶瑶,你且将这法子,仔细说与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