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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雨夜、火药与红曼陀罗
    ……

    医院门口的风似乎停了。

    那股子难闻的腐臭味还在空气里飘荡,苏文斌头上的毛毯剧烈起伏,里面传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苏天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如同水泥般僵硬青灰。

    他抬起那只被嫌弃“脏”的手,轻轻挥了挥。

    那些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立刻动了。

    他们並没有直接动手打人,而是训练有素地向外扩散,形成一道更紧密的人墙,將周围举著手机想拍视频的路人强行逼退十几米。

    原本喧闹的门口,眨眼间被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阳光被高大的保鏢挡住,阴影笼罩下来。

    苏天梟推著轮椅,一步步逼近秦风。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秦风。”

    苏天梟停在距离秦风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线,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逼,装过了头是要命的。”

    秦风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把玩著手里那包湿纸巾。

    苏天梟瞥了一眼秦风身后的苏清雪,眼神阴鷙:“这里是医院,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比如剎车失灵的车祸,比如……某个精神失常的家属突然发疯捅人。”

    苏清雪身子猛地一颤,紧紧抓著秦风的衣角,指节发白。

    “你身手是不错,能打十个,还是二十个”苏天梟狞笑一声,“但你能挡得住几颗子弹你能二十四小时护住你身后这个没人要的小贱种”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豪门。

    在他们眼里,法律是用来约束穷人的,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秦风看著眼前这张写满傲慢与杀意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见到老朋友的亲切。

    “苏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通知。”苏天梟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那种上位者的淡漠,“今晚离开川都,永远別让我看见你。否则,明年的今天,我会让人去给你烧纸。”

    秦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威胁。行吧,我不装了。”

    他並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直接贴到了苏天梟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苏天梟眉头一皱,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秦风那双突然变得幽深的眼睛盯住了。

    【神眼,开。】

    嗡!

    秦风的视野骤然发生了变化。

    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纷繁复杂的数据流。

    他的目光掠过苏天梟那张老脸,落在对方身上那件考究的手工藏青色唐装上。

    一行行金色的小字浮现。

    【物品:苏绣定製唐装(手工版)】

    【材质:顶级桑蚕丝、金丝线】

    【状態:磨损度3%】

    【微观痕跡检测:】

    【1、右手袖口纤维缝隙处,残留微量黑色粉末。成分:硝酸钾、硫磺、木炭(自製土炸药原料)。】

    【2、衣领內侧暗袋处,沾染微米级花粉。种类:红曼陀罗(reddatura)。】

    【產地溯源:苏家死士训练营(位於川都西郊废弃化工厂地下)。】

    【关联事件推演:三天前雨夜,暗杀行动总指挥。】

    秦风瞳孔微微一缩。

    好傢伙。

    这老东西看著人模狗样,背地里玩得挺花啊。

    自製炸药

    这哪里是豪门內斗,这分明是恐怖分子搞爆破。

    秦风收起数据面板,眼里的戏謔更浓了。

    “苏老板。”

    秦风並没有被那番生死威胁嚇到,反而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苏天梟整理了一下衣领。

    苏天梟浑身紧绷,身后的保鏢立马要把手伸向怀里。

    “別紧张。”

    秦风动作轻柔,像是晚辈在孝敬长辈,嘴唇却凑到了苏天梟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比起车祸和医闹,我觉得咱们不如聊聊……三天前那个下雨的晚上”

    苏天梟瞳孔骤缩。

    身体骤然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秦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声音继续钻进他的耳朵,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力:

    “袖口上的黑火药味儿虽然洗了,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比如……那点红曼陀罗的花粉。”

    轰!

    苏天梟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直直盯著秦风,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的行动是绝密!

    所有参与的死士都服毒自尽了,连尸体都被他亲自处理得乾乾净净!

    那件衣服他明明送去乾洗了三次!

    红曼陀罗这种毒物,除了死士营的核心人员,根本没人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苏天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一股透骨的寒意流遍全身。

    那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羞耻和惊恐。

    他在秦风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风看著苏天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苏老板,这招『一石二鸟』玩得挺溜啊。”

    秦风拍了拍苏天梟那僵硬如石块的肩膀,“栽赃苏玲瓏。嘖嘖,这要是让你那位侄女知道了,或者是让警察叔叔去西郊那个废弃化工厂转转……”

    “闭嘴!!!”

    苏天梟失声低吼。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张平时喜怒不形於色的脸,此刻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如果这件事曝光,別说苏家旁系要完蛋,他苏天梟这颗脑袋都得搬家!

    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死罪!

    周围的保鏢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失態。

    “嘘——”

    秦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苏老板,大庭广眾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怕被人听见”

    苏天梟紧紧抓著轮椅把手,指甲几乎要抠进皮革里。

    他大口喘息著,眼神里的杀意早已烟消云散,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软肋。

    这才是真正的软肋。

    比起那些摆在檯面上的钱权交易,这种能让他万劫不復的黑料,才是秦风手里真正的刀。

    秦风看著已经被嚇破胆的苏天梟,觉得有些无趣。

    豪门

    剥开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里面也不过是一堆烂泥和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

    “行了。”

    秦风收回手,像是拍灰尘一样,在苏天梟那件昂贵的唐装肩膀上拍了两下。

    啪。啪。

    这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是两个耳光,扇在苏天梟的脸上,也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

    “晚上的拍卖会,把钱准备好。”

    秦风退后一步,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神却冷得嚇人:“別让我失望。你知道的,我这人嘴如果不严,什么事都可能往外说。”

    说完,他看都没看旁边轮椅上还在蠕动的苏文斌一眼。

    转身。

    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清雪。

    “走了,清雪。”

    秦风的声音恢復了温和:“这地方空气不好,咱们换个地方透透气。”

    两人穿过那群不知所措的黑衣保鏢,大步离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得老长。

    医院门口。

    苏天梟依旧保持著那个推轮椅的姿势,像是一尊风化了的雕塑。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滴在手背上。

    “老爷……”

    旁边的保鏢队长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要不要让人跟上去,找个机会……”

    保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啪!

    苏天梟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保鏢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把保鏢打得嘴角流血,也把苏天梟自己打得一个踉蹌。

    “滚!都给我滚!”

    苏天梟咆哮著,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谁也不许动他!谁动他我杀谁全家!!”

    动手

    嫌命长吗

    那个年轻人不是绵羊,那是一条披著人皮的恶龙!

    在他没搞清楚秦风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之前,秦风就是他的祖宗!

    苏天梟看著秦风远去的方向,那辆破旧的计程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臟狂乱的跳动。

    ……

    “风哥。”

    车上,苏清雪时不时回头看向医院的方向,確认没人追上来才鬆了口气。

    她看著身边的秦风。

    这个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丝毫刚刚经歷过一场交锋的紧张。

    “怎么了”秦风闭著眼问道。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苏清雪小声问道,“那个坏老头好像很怕你。”

    她看得清楚。

    前一秒苏天梟还要杀人,后一秒突然满头大汗。

    秦风睁开眼,侧头看著苏清雪。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女孩那半张完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什么。”

    秦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神秘一笑。

    “我只是告诉他,今晚出门记得看黄历。因为……”

    秦风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幽深。

    “因为今晚,有人要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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