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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1章 道别
    了望台下的人们,正各自忙着收拾行李或跟亲友道别,压根不知道头顶平台上,正发生着一段既透着关心又有点絮叨的对话 ——

    

    “听着啊尼禄,我也知道接下来咱们城市周边肯定要打一场大仗,你作为自卫骑士团的人,之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先不说这事有多紧急,你现在已经是莱特的妻子了,平时说话做事都得注意分寸,绝对不能做出让他没面子的事来……

    

    唉,一想到这些我就担心得快撑不住了。

    

    你之前根本没正经学过怎么做媳妇吧?我说尼禄,要不我干脆暂时留在城里,慢慢教你怎么做好妻子的本分得了?“

    

    “不行。“尼禄的回答又短又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现在大家正忙着分批撤离的紧张时候,母亲露西?安尔还是老样子,满脑子都想着尼禄的生活琐事。

    

    “还有啊尼禄,虽说现在城里储备的食材没什么好东西了,但至少三号街棚屋的厨房里,还完好地留着一整套做饭的家伙,你之后尽管去用。我以前常穿的那条蓝围裙,也放在橱柜最上面一层,你记得拿出来用。“

    

    “…… 啊?“尼禄没想到母亲突然说起做饭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困惑。

    

    “你作为莱特的妻子,至少得每天给他做顿饭吧?他忙的时候也能给他鼓鼓劲,这是当媳妇最基本该做的事啊。“露西?安尔语气特别认真,眼里全是期待。

    

    “啊、啊啊啊?“尼禄这下更吃惊了,连问了两声,显然没料到母亲会突然提这种要求。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这个一直帮莱特打理生活的管家,马上就要跟着撤离的队伍走了,以后给他做饭、照顾他生活的事,自然就该你接手了。你可得好好加油,别让他饿着肚子。“

    

    露西?安尔拍了拍尼禄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思。

    

    “可、可是莱特还有罗尼啊…… 罗尼不是也会做饭吗?让她帮忙不是更省事?“尼禄赶紧找了个理由,想少担点事。

    

    “那你就主动请那位小姑子一起帮忙啊,俩人一起做饭,还能多聊聊增进感情呢。“露西?安尔马上接话,根本不给尼禄反驳的机会。

    

    尼禄心里暗自琢磨,能把性格大大咧咧的罗尼叫 “小姑子 “的,估计也就母亲露西?安尔了。

    

    本来只是来送要撤离的露西和菲欧,结果被母亲一连串的叮嘱和要求弄得尼禄提不起劲,连送别的心情都没了 ——

    

    就在尼禄有点无奈的时候,露西?安尔突然不唠叨了,眼神变得特别认真。她紧紧握住尼禄的手,眼圈都红了,声音有点发颤:“尼禄,你一定要活着啊。“

    

    紧接着,她又强装严肃地补了一句:“要是你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饶你。“

    

    站在旁边的菲欧?摩根,虽然脸上还挂着平时的笑,偶尔也开两句玩笑,但眼神却同样严肃,显然也很担心尼禄接下来的处境。

    

    看着两人满是关切的眼神,尼禄深吸一口气,用力挺直腰板,用力点头回应:“你们放心,我肯定会活着的。“

    

    就这样,又叮嘱又道别的折腾了一阵,城市移居计划里最后一批市民,连露西?安尔和菲欧?摩根在内,都上了撤离的车,慢慢往安全的地方开去。

    

    尼禄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载着露西和菲欧的车消失在街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三号街的办公厅走。

    

    刚到办公厅门口,尼禄就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台阶边等自己,正是希尔、哈泽尔和舒雅。

    

    “抱歉来晚了,刚才去送撤离的人了。骑士团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尼禄快步走过去,直接问起了正事。

    

    三人里希尔先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语气也透着累:“还能怎么样,跟之前一样,一点进展都没有。“她那模样一看就知道白忙活了,显然这几天跟骑士团沟通得很不顺利。

    

    “说白了就是,骑士团明确说了暂时没法帮忙,这事基本没戏了。“希尔接着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

    

    希尔的话刚说完,哈泽尔就插了进来。她皱了皱眉,语气比希尔乐观些:“咱们可能没法一下子说动骑士团,但只要接着跟他们沟通,说不定之后就会有转机。现在还是耐心点,一步一步来比较好…… 希尔,你其实也想帮尼禄吧?就是不愿意承认,你这人也太别扭了。“

    

    听到哈泽尔最后这句吐槽,希尔立刻皱起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既没反驳也没承认。

    

    尼禄看着眼前这俩一见面就忍不住斗嘴的人,实在搞不清她们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她一边无奈地笑,一边打圆场:

    

    “哈泽尔说得对,转机说不定就藏在咱们没注意到的地方。现在确实没别的办法,只能一个个试了 —— 舒雅。“

    

    尼禄说完,慢慢转过身,看向站在旁边、离大家有点远的舒雅。刚才希尔和哈泽尔斗嘴的时候,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插话……

    

    “接下来咱们去莱特他们的工坊,跟他们碰面后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没意见吧?“尼禄看着舒雅,语气平和地问。

    

    “没意见。“舒雅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没多余的语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其实昨天晚上,舒雅就主动找过尼禄,提了个请求:希望有人帮她找找,哪些人和地方跟魔剑 “舒雅 “还有无铭有关系。

    

    舒雅会提这个请求,是因为经历了尼禄和莱特的婚礼、“圣剑 “测试失败,还有上一代圣剑直接说她 “没有自我 “之后,当天晚上她自己想了很久……

    

    上一代圣剑留下的那句 “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印记。要是做不到,你就只是块废铁 “,一直在舒雅脑子里转。

    

    最后舒雅想明白了:

    

    她得顺着自己作为圣剑材料的那些魔剑,留下的记忆和痕迹,找出属于自己的自我。

    

    当然,负责管圣剑相关事的瑟希蓟,没理由拒绝这个合理的请求。

    

    莱尔和婕斯两位领导,也希望尼禄能帮舒雅发挥出圣剑真正的力量,为此还特意批准舒雅这段时间可以自由行动,不用受平时任务的限制。

    

    婚礼过了一夜,今天一大早舒雅就先去了三号街的办公厅,想等尼禄过来汇合。

    

    但尼禄早上得去送露西和菲欧,所以在尼禄来之前,就拜托希尔她们先带着舒雅在办公厅附近转转。

    

    尼禄本来觉得,希尔和哈泽尔都跟以前的舒雅还有无铭认识,说不定让她们帮忙找线索会更有用,可看现在这情况,显然没什么收获……

    

    “希尔,你们刚才带舒雅在办公厅附近找了一圈,是不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尼禄又问了希尔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期待。

    

    “可不是嘛。“希尔还是简短地回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显然是真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跟希尔她们道别后,尼禄和舒雅俩人一起往 “罗妮 “工坊走。

    

    因为这次不是去办正事,所以尼禄没穿平时的自卫骑士团制服,而是穿了身轻便的便服。

    

    她想着之后可能要走不少地方,说不定还得临时动一动,就特意选了方便活动的长裤和短上衣,脚上也穿了舒服的平底鞋。

    

    路上,舒雅主动跟尼禄简单说了说刚才在办公厅的情况,把找线索的过程大概讲了一遍:

    

    “我跟希尔、哈泽尔在办公厅的楼里转了一圈,还去了几个无铭以前可能待过的房间,另外也跟办公厅里好几个自卫骑士团的人聊过,问他们关于魔剑和无铭的过去,但我心里没任何特别的感觉,也没什么反应。就连那两个以前跟无铭是朋友的、穿深色衣服的女人和高个子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跟她们聊完,我还是没感觉到跟过去有任何联系。“

    

    “穿深色衣服的女人和高个子姑娘?“尼禄听到舒雅这么形容,不禁歪了歪头,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舒雅说的肯定是希尔和哈泽尔。

    

    希尔平时总爱穿深色衣服,哈泽尔又比一般姑娘高不少,这么形容确实对得上,但这种太笼统的说法,还是让尼禄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舒雅马上注意到尼禄的反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尼禄,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没、没什么 —— 我就是觉得你形容希尔和哈泽尔的说法挺有意思的,没别的意思。“尼禄赶紧收起笑,摆了摆手解释。

    

    “你平时都这么心大吗?“舒雅没接着问刚才笑的事,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个让尼禄没想到的问题。

    

    “啊?“舒雅的问题太突然,尼禄一时没明白她为啥这么问,忍不住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舒雅。

    

    跟以前偶尔还会流露点情绪的舒雅比,现在的舒雅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脸上总没什么表情。

    

    可偏偏这时候,她不仅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还明显皱起了眉,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和不解。

    

    ““圣剑 “的力量对大家来说多重要啊,现在因为你没法完全掌控,导致没法正常用。这种时候,你就算着急点、紧张点都很正常。可实际上,跟这事有关的其他人都挺着急的,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你却一点都不慌,还能因为这点小事笑出来。“

    

    舒雅看着尼禄,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语气里满是困惑。

    

    “…… 啊,原来你是说这个。“尼禄这才明白舒雅的意思,是觉得自己面对圣剑没法用的紧急情况,态度太随意了。

    

    尼禄停下脚步,抱着胳膊认真琢磨起来 —— 舒雅对人类的情绪和想法,还有很多地方没弄明白,得想个办法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确实,你现在的情况对整个城市的安全,还有跟军国的合作来说,都不是好事,甚至可以说挺危险的…… 但要是从我的角度看,现在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尼禄组织了下语言,慢慢说道。

    

    “不错?“舒雅听到这个回答,眼睛微微睁大了点,显然更困惑了,她实在没法理解,这种危险的情况怎么能算 “不错 “。

    

    “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跟你分开的时候,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糟多了。“

    

    尼禄看着舒雅,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感慨。

    

    她悄悄把目光从瞪着眼、一脸疑惑的舒雅身上移开,想起当时的难处,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 那时候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救受伤的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昏迷,那种没办法的感觉,比现在强烈多了。

    

    后来虽然从瑟希蓟那知道用陨铁可能能让你恢复,但说实话,要找到足够的陨铁,再想办法用陨铁修你,那时候我觉得根本不可能,跟做梦一样。

    

    跟那时候的绝望比起来,现在的情况根本算不上困难,甚至可以说,这是你变成真正 “圣剑 “必须经历的过程 —— 所以我才觉得,眼前这些困难其实不算什么,只要咱们一起努力,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尼禄重新看向舒雅,语气坚定,眼里满是信心。

    

    “必须…… 经历的过程。“舒雅像学舌似的,轻声重复着尼禄的话,想弄明白这话的意思。

    

    “不过,就算我觉得现在情况不算糟,也不代表能一直这么心大。“

    

    尼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承认,今天我确实有点太兴奋了,毕竟昨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到现在心情还没平复下来。但你说得对,我应该更上心点,不能因为一时高兴就放松对现在情况的关注。之后我会调整好状态,更专心帮你找线索。“

    

    尼禄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话又说回来 —— 她顿了顿,接着说:

    

    “其实在这事里,最难受的不是我,也不是希尔、哈泽尔他们,而是你自己吧?毕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自我,最后还得靠你自己去感受、去明白。“

    

    “我难受?在你看来,我现在很难受吗?“

    

    舒雅听到尼禄的话,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嗯,我能感觉到。“

    

    尼禄认真点头,“我觉得问题的关键,肯定跟你的心有关。要是你的心没法认可自己的存在,就算咱们找到再多线索,也没法帮你真正找到自我。“

    

    舒雅不说话了,她像学舌似的,低声重复着尼禄的话:“心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琢磨 “心 “这个词的意思,以前她从来没想过,“心 “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用上一代圣剑的话说,你现在还没法认清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能不能认清这一点,最后还得看你的心。我们这些外人,或许能帮你找线索、创造机会,但最后能不能突破,还得靠你自己啊。虽说昨天晚上是你主动拜托我们帮忙,但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

    

    尼禄看着舒雅,语气温和地提醒她。她不想给舒雅压力,只是想让舒雅知道,大家都会支持她,但最后那一步还得她自己走。

    

    “我就是个武器。“

    

    舒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正在说话的尼禄一下子闭上了嘴,停下了脚步。

    

    走在尼禄旁边的舒雅,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的路,脚步也没停,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尼禄看着舒雅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大街上慢慢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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