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典礼过了一夜的早晨,独立自由都市三号街的办公厅会议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点儿昨夜庆典的淡淡气息,不过已经被凝重的作战氛围完全盖过了。
都市和军国的代表们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意,但还是硬撑着精神,专注地参加这场关系到大家生死存亡的作战会议。
“舒雅状态不好 —— 暂且就先这么说吧 —— 这事儿确实让人担心。
不过我觉得,这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大家都见过上一代圣剑持有者的表现,都清楚‘圣剑’的威力有多强,甚至说,强得过头了。
那种威力完全能当成屠杀的武器来用,这和我们一直主张的道义根本不符。当然,真到了要封印霍尔凡尼尔的时候,这种力量还是必须的,只是现在没法借助舒雅的力量,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一来,等真到了危急关头,再让她上阵支援就行,而在这之前,我们才能彻底丢掉过度依赖她的侥幸心理,真正专心调配我们自己的兵力。
我们现在该全力准备的,应该是防守布莱尔火山这项关键任务。各位对这事儿有意见吗?“
看到在座的人都一致点头认同自己的话,婕斯表面上保持着镇定,心里却忍不住想:
—— 这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说白了,这种话就是为了不让军心乱掉,故意编出来的借口而已。
毕竟对方是实际控制了大陆一半以上领土的帝政盟国,单说士兵数量,就跟我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对手手里还握着恶魔兵器、大量魔剑,还有恶魔契约这类能扭转战局的底牌。
所以对婕斯他们这个阵营来说,“圣剑 “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少的关键支撑。
可现在呢,等着他们的却是舒雅 “状态不好 “的消息 —— 换成谁,心里都会不好受吧。
说什么用作屠杀的武器不符合道义?
还有比这更空洞的说法吗?
虽然我们一直说自己是防守方,但战争的本质其实就是互相厮杀,这点不会因为说法不同就改变。
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和老百姓,用 “圣剑 “的力量本来就是没办法的事儿,是必须做的。
但就算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会议上也没人出来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处境。
就算知道这是强词夺理,也得硬着头皮接受现状,然后咬牙想办法熬过眼前的难关。
现在的形势根本不允许他们犹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到之后备战的效果。
甚至有人心里偷偷想过 “说不定不是状态不好,根本就是‘圣剑’本身就没锻造成功 “,这种担心暂时被大家强行压了下去 —— 可这种压制,也只是拿上一代圣剑的相关记载和说法当唯一依据,根本没有更实在的证据。
“只要我们手里握有‘圣剑’这个事实一直摆着,就能对帝政盟国形成很大的牵制。仔细想想,昨天两国一市的会议上,尼禄突然闯进来,其实是件好事。
没有什么比那次闯进来更能直接让对方看到我们的潜在实力了,这绝对是最好的示威方式。“
婕斯不停用这种想法说服自己,想让心里的不安少一点儿。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们已经只能把手里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和力量都用上,全力开赴战场了。
—— 对,就是要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去战斗,一点儿都不能留。
“那尤夫,接下来的战力分析和作战建议,就交给你了。“
“遵命,陛下。“
在婕斯的催促下,尤夫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大家面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用尽量平稳又带着点儿机械的语气说道:
“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帝政盟国现在摆出来的主要战力,种类特别多,包括前帝国骑士团、帝政盟国自己的战士团、威力很强的恶魔兵器、不少魔剑,另外还有直接召唤来的恶魔之类的。
目前还没查到他们在老百姓里征兵的消息,说不定他们觉得现在这些力量就足够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了。
事实上,咱们两边的战力差距确实很大,如果在正面战场上直接对抗,我们恐怕很难打赢。
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以独立自由都市为据点,要跟比我们强得多的帝政盟国对抗,只有一个可行的办法,那就是 ——“
说到这儿,尤夫顿了一下,目光挨个扫过宇国、莱尔,还有自卫骑士团的各位团长 —— 这些都是独立自由都市的核心代表 —— 然后直截了当地把结论告诉他们,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彻底做好心理准备。
“彻底放弃防守市区。“
话刚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人因为这个结论而慌乱,好像大家心里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宇国轻轻叹了口气,先开口说出了独立自由都市这边所有人的想法:
“果然…… 也只能这么办了。“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次战斗里,必须拼尽全力守住的最大目标 ——
就是 “不让帝政盟国靠近霍尔凡尼尔的封印地点 “。
之前开两国一市会议的时候,前同盟国的代表兰斯洛特?道格拉斯不小心说漏了一句话 ——“就算不用圣剑,我们也有其他能再次封印霍尔凡尼尔的办法 “。
先不管他们说的具体办法是什么,宇国心里一直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打算再次封印霍尔凡尼尔。
在他看来,说不定他们是想以某种方式利用霍尔凡尼尔的力量,这种可能性其实更大。
另外,关于霍尔凡尼尔的看法,三国一市本来就差得特别多。
帝国把它当成必须崇拜的对象,叫它 “王 “;
军国把它当成该彻底消灭的对象,叫它 “兽 “;
同盟国把它当成能捞好处的对象,叫它 “机械装置 “;
独立自由都市曾经把它当成临时的信仰对象,叫它 “神 “。
就是这些对大陆历史上最邪恶的恶魔有着不同称呼、不同态度的国家,最后组成了帝政盟国。
要说这样的国家会老老实实地去封印霍尔凡尼尔,实在让人没法相信。
所以现在,都市和军国真正要拼命守住的,应该是霍尔凡尼尔的封印才对。
也就是说 ——
“把布莱尔火山当成核心战略据点,集中所有力量专心防守这个区域,对吧?“
宇国说完这句话,婕斯慢慢点了点头,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研究过很多次了。要完整防守整座独立自由都市,难度实在太大,需要投入的兵力和资源也远远超过我们现在能承受的范围。
虽然放弃还在重建的市区,对你们来说是个很难接受的决定,还会面临老百姓的压力…… 但还是希望你们能暂时忍一忍,以大局为重。“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宇国沉声回答,“以后老百姓知道真相,肯定会有不满和反对,但这也是现在形势下没办法的选择,没别的更好办法了。“
“要是老百姓有意见、批评你们,就让军国一起承担这份压力。而且战后,军国也会尽全力帮独立自由都市重建市区,不会让你们独自面对这些麻烦。“婕斯补充道。
“…… 当然,我们相信军国的承诺。“宇国回应道。
就在这时候,莱尔突然插了句话,他微微撇了下嘴角,带着点儿思考的语气问道:
“不过,完全不管市区,会不会留下隐患啊?毕竟市区里还有些没撤走的物资,还有可能被敌人利用的设施,就这么放弃了,会不会太鲁莽了?“
要调动所有能用的力量去战斗,不能有任何疏漏 —— 婕斯心里也认同这一点,听到莱尔的疑问,她脸上露出了点儿笑容,说道:
“看来我也不用另外制定应对市区遗留问题的作战计划了,你已经想到关键的地方了。“
“嗯,“莱尔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觉得现在要对付帝政盟国的那些兵力,只能充分利用我们现有的地理优势。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市区,那不好好利用市区和周边的地理环境来辅助防守,就太可惜了,也没办法把我们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说到地理优势 —— 从这个角度来看,独立自由都市的自然环境确实特别好,是天生的优势。
首先是市区外面那片长得特别茂盛的植被,再加上长时间没散开的火山灰,两者混在一起,能有效挡住视线,让敌人没办法快速侦查;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还有 “灰幕森林 “,里面的灵气浓度特别高,人进去了会引发 “灵气中毒 “,能天然压制敌方的兵力。
其次是那道能完全挡住外部入侵的悬崖绝壁,大家都叫它 “爪痕 “,地势又陡又险,容易防守、难以进攻,能成为阻挡敌人大规模进攻的天然屏障。
最后,还有符合 “占据制高点就能掌控战局 “这一战争规律的 “布莱尔火山 “,占领了火山的制高点,就能对周围区域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和火力打击,在防守中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对战斗有利的各项条件,现在已经全都凑齐了,从战略安排到物资准备,每个环节都衔接得好好的,就等最后下达行动指令了。
另外,对于团队早就决定要放弃的市区,相关的后续安排也在一步步推进中 ——
“莱尔团长,市区居民搬家的情况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宇国看向莱尔,语气里带着对老百姓安全的关心,眼神特别认真。
面对宇国的问题,莱尔马上停下手里整理的文件,抬头回答:“一切都按之前定好的计划顺利进行,没出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就是最后一批搬家队伍出发的日子,吉磊会亲自去护送,一路上照看他们的安全和行程,保证所有人都能顺利到地方。”
“挺好,这样后续工作就没顾虑了。”
宇国点头表示认可,接着话锋一转,“那咱们就趁今天早点开始市区的施工吧,我这边已经提前拟好了具体的执行方案。之后可以以这个为基础,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不过,不知道婕斯殿下对这个有没有意见?”
婕斯殿下一点都没犹豫,立刻回答:“当然没有,就按你们定好的方案推进就行,我全力支持。”
现在的形势,只能调动所有能用上的力量去战斗,才有可能扭转局面。他们这群人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去战斗这一条路。
所以,洁诺现在只能站在原地,在心里默默祈祷:
—— 拜托你们了,尼禄、舒雅。
我们这边已经鼓足了所有力气,准备得妥妥当当,你们在前线也一定要拼命加油,平平安安回来。
希望能有希望的光芒,照亮我们这群为守护家园而战的人,照亮每一个心里有信念的人 ——
中午的时候,阳光特别好,在独立自由都市正门外的空地上,既热闹又带着点舍不得的气氛弥漫开来。
搬家计划的最后一批市民正聚在一块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老家的留恋,但也藏着对未来的期待。
另外,还有负责带他们回祖国的军国士兵,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得笔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保证队伍秩序不乱。
几乎所有市民都背着装着衣服、日用品的行李,有的行李大得得用胳膊紧紧抱着才能稳住。
人群里,还有几匹壮实的马拖着木头货台,货台上堆满了搬不完的家当和够吃一段路的粮食,袋子都塞得鼓鼓的,能看出来大家都带上了最贵重的东西。
他们扛着这些不算轻的行李,接下来还得走路去军国,那段路肯定不好走。
好在,之前出发的几批市民已经平安到地方的好消息,这几天陆续从前面传过来,这让现在准备出发的人心里的担心少了不少,心情也没那么紧张了,甚至有不少市民在等出发的时候,主动跟身边的军国士兵聊天说笑,话题从沿途的风景聊到以后的生活,气氛慢慢变轻松了。
围在都市外面的长长的大石壁,在中午阳光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盖在地上,静静地罩着准备出发的人群。
这座石壁是都市重要的防御设施,为了挡住外来的敌人,都市刚建立的时候就特意修了这道结实的外墙,同时还在城墙各处建了几座用来放哨的了望台,这么多年一直保护着都市的安全。
其中一座了望台上,现在正站着三号街自卫骑士团副团长吉磊?戴立蒙。
他刚跟负责送市民到目的地的军国士兵,把路线安排、应急办法这些细节最后确认完,保证整个护送过程不出纰漏。
—— 终于到这一步了。吉磊在心里默默感慨,目光看向
在这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吉磊每天都全身心扑在搬家计划的指挥工作上,从统计市民人数、分配物资,到协调士兵和老百姓的沟通,每一件事他都亲自做,一点都不敢马虎。
当然,在所有市民都安全到地方之前,他一直不能放松警惕,必须时刻关注后面的进展。但现在看到最后一批市民要出发了,这项花了不少时间的重要任务终于快完成了,他心里的感慨也更强烈了。
尤其是想起当初市民们刚知道搬家计划时,现场混乱又不安的样子,再对比现在的整齐和平静,这种感慨就更明显了。
在了望台上,吉磊一边看着轻声说:“你不跟他们一起走,真的没问题吗?留在这儿会很危险的。”
“…… 怎么又说这事?” 身边的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坚定,“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才特意把我叫到这儿来吧?”
回答的声音清楚地传到吉磊耳朵里,就在他身边 ——
说话的人是贝蒂?鲍德温。她穿着简单的工作装,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里的认真一点都没少。
她先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以 “我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 ——” 开头,语气坚定地接着说:
“现在明明是紧急情况,都市正面临危险,作为都市的工作人员,这时候却跑掉,怎么能行呢?而且就算我不是军人,是普通公务员,这时候也得承担起后勤的责任啊。比如用祈祷契约给受伤的士兵治伤,或者给前线的人准备饭,这些都是我能做的事。再说了,也得有人给你们这些在前线打仗的人做饭、打理日常琐事,保证你们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战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作为副团长,不可能不知道吧?”
“…… 我不是说这个。” 吉磊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更郑重,他慢慢转向贝蒂,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满是担心,“我真正担心的是你的安全,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贝蒂听到这话,先是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好像没料到吉磊会这么直白地表达担心,然后她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吉磊,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一丝慌乱。
“谢、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开心…… 但是,我……” 贝蒂的声音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
“还是想留在都市,对吧?” 吉磊看着她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答案,主动接过话头。
“对,” 贝蒂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变得特别坚定,“因为我想跟大家一起战斗,尽自己的一份力,而不是在安全的地方等结果。”
“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结婚吧。” 吉磊看着她,语气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呼呼 —— 就在他说完话的瞬间,一阵大风突然吹过了望台,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飘起来,也打乱了空气中原本平静的气氛。
就像被这阵风一下子把周围的声音都吹走了似的,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脚底下空地上,市民们聊天、整理行李的嘈杂声,断断续续地传上来,填补了这片刻的安静。
贝蒂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微微张着,身体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讶,显然没料到吉磊会突然求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眼神渐渐有了点神采。
“等、等一下……” 贝蒂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还有点不敢相信,“你该不会是受了昨天那场婚礼的影响,才突然说这话的吧?”
“不是,跟昨天的婚礼没关系。”
吉磊马上摇头,语气还是很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我早就决定了,等搬家计划结束、所有事都暂时稳定下来的时候,就向你求婚。今天把你叫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哎、哎呀,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贝蒂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和紧绷的身体来看,显然没法掩饰心里的激动,又开心又紧张,有点不知所措。
她的肩膀还在轻轻抖,这个细微的动作,吉磊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贝蒂现在的心情,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你当时决定跟市民一起走,离开这座危险的都市,我就打算等所有事都彻底结束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你求婚。”
吉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既然你决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面对危险,那我就得趁现在把这事说出来,不能再等了。”
“呃,那个…… 我有点没明白。”
贝蒂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我决定留下来,和你向我求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我实在想不通。”
“因为一旦我们成了夫妻,我就能毫无保留地保护你了。” 吉磊的语气里带着点急切,还有对贝蒂满满的在意。
贝蒂听到这话,又懵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里满是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吉磊没在意她现在的反应,接着往下说 ——
这些话,是他之前好多个晚上反复想过、准备好的,每一句话都藏着他的心意。
“我是三号街自卫骑士团的副团长,身上担着指挥手下团员的责任,还得帮团长处理各种事,给团长分担压力。在战场上,我不能完全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必须把团队的利益、战斗的胜利放在第一位,这是我的职责。”
吉磊的语气慢慢变沉重,“可要是在战斗中,你遇到危险,按我的身份和职责,我可能因为各种限制,没法第一时间去帮你,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 贝蒂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复杂了,有感动,也有担心。
“就算最后我们成功守住了都市,打跑了敌人,可要是在这个过程中你出了意外,那对我来说,守住都市也没什么意义了。”
吉磊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接着说,“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在遇到任何危险时,都能放下手里所有事,把你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去行动的理由 —— 一个能让我在特殊时候‘破例’的理由。”
吉磊的语气慢慢变得激动,他拼命压制着心里翻腾的情绪,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心里话一字一句地告诉贝蒂,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现在情况紧急,戒指和正式的婚礼,可能得等危险解除后再补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求婚,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把事先准备好的话全说完了,接下来,就只能站在原地,紧张地等贝蒂的回答,心脏在胸口里跳得特别厉害,每一秒都觉得特别长。
贝蒂慢慢低下头,额前的刘海和脸上的眼镜挡住了她的表情,所以吉磊完全看不出她现在的反应,也没法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不确定让他更担心了。
等回答的时间,比吉磊预想的要长得多。就在他心里的担心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选错时间的时候 ——
贝蒂终于慢慢抬起头,张开嘴,轻声问道:“你向我求婚,只是为了有个能优先保护我的理由吗?”
“对,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吉磊诚实地回答,一点都没隐瞒。
“那你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理由?” 贝蒂接着问,眼神紧紧盯着吉磊,好像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更多答案。
“因为我想保护你,想保证你的安全,不想让你受任何伤害。” 吉磊的语气特别认真,眼神里满是坚定。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保护我?” 贝蒂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眼神里多了点期待。
“……” 听到这个问题,吉磊突然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你得说清楚,为什么想保护我。” 贝蒂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要是不说清楚这一点,我就不答应。”
—— 不行了,装不下去了。
在这之前,吉磊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想用理性的语气表达想法,掩饰心里的紧张和害羞。
但现在面对贝蒂的追问,他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再也没法装作平静了。
因为害羞而涨得通红的脸,再也藏不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局促。
“因、因为我爱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吉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还是清楚地传到贝蒂耳朵里,“所以,跟我结婚吧,贝蒂。”
贝蒂慢慢抬起头,看着吉磊。
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同时眼里掉出了大颗的眼泪,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服上。
她用力点了点头,清楚地说了一声 “好”。
“那我就乐意接受你的求婚了 —— 其实,我也爱你,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