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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9章 彘逝余威震狼群,急流险渡别隘口
    三头腐化恐狼拦在溪流前,猩红的眼眸在昏暗林间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腥臭的口涎顺着扭曲的嘴角滴落,将地面腐蚀出细小的白烟。它们身上被荆棘划开的伤口流淌着暗红色的污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因血腥和猎物的临近而更加兴奋狂躁。

    

    最后的生路被截断,后退则是更多的狼群和绝境。程然眼中厉色一闪,水纹刃已然出鞘,湛蓝的光芒在压抑的林中格外醒目。“我来挡住它们!沧澜,带孟婷和阿彘找机会冲过去!林风、石砾,准备投矛掩护!”

    

    话音刚落,为首那头菌斑最密集的头狼猛地发出一声尖啸,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程然!另外两头恐狼也一左一右,配合着撕咬向程然的侧翼!

    

    程然不退反进,水纹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地迎向头狼的利爪!刀爪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程然手臂巨震,这头腐化头狼的力量远超预料!与此同时,两侧恐狼的攻击已至,他不得不拧身闪避,刀光回旋,勉强格开左侧的撕咬,右侧的恐狼却已趁机贴近,腥臭的大口直噬他的腰腹!

    

    “首领!”林风怒吼,奋力掷出手中长矛!长矛呼啸而至,却因恐狼敏捷的闪避,只擦过其肩胛,带起一蓬污血,未能阻止其攻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水幕骤然在程然身侧凝聚,正是沧澜及时出手!水幕坚韧,恐狼的大嘴咬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水幕剧烈荡漾却未破,为程然争取了宝贵的瞬息。

    

    但沧澜一分神维持水幕,对孟婷和阿彘的保护便出现了空隙。一直蜷缩在孟婷怀中背篓里的阿彘,似乎感应到了程然陷入的危局和众人绝境的绝望,它猛地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光芒深处,竟隐约倒映着地底殿堂中源初之种的影子!

    

    “呜——嗷!!!”

    

    一声与它娇小身躯完全不符的、充满了古老威严与无尽悲怆的长啸,从阿彘喉咙中爆发出来!它额头那淡金色的裂纹在这一刻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如熔金般的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急速向内收缩、凝聚!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阿彘小小的身体竟从背篓中自行挣脱,如同流光般跃至程然身前,面对着三头狰狞的腐化恐狼!它没有扑击,没有撕咬,只是将额头那凝聚到极致的金色光点,对准了地面,然后,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了下去!

    

    “阿彘!不要!”孟婷凄厉的呼喊被一声沉闷却撼动灵魂的爆鸣淹没!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物理爆炸,但一股纯粹到极致、浩瀚而古老的秩序能量,以阿彘撞击的位置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与乳白色交织的能量涟漪!

    

    涟漪扫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扑向程然的腐化头狼首当其冲,它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璀璨的金白之光,随即被光芒彻底吞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它那庞大的、菌斑覆盖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在涟漪中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星点光芒的尘埃,飘散无踪!

    

    旁边两头恐狼同样未能幸免,在秩序能量的冲刷下,它们身上的腐化菌斑迅速枯萎、剥落,裸露的灰黑皮肉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寸寸龟裂、化为飞灰。就连它们身后的荆棘林,被涟漪边缘扫过的部分,那些狰狞的尖刺和扭曲的枝条,也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变得枯脆灰败。

    

    能量涟漪持续扩散,波及范围超出了众人的想象。荆棘林外围那些正在徘徊嘶吼的腐化恐狼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发出凄厉的哀嚎,许多较弱小的直接瘫软倒地,身上冒出丝丝黑气;即使强壮的也如同醉酒般步履蹒跚,眼中的猩红光芒黯淡混乱,再不复之前的凶悍与组织性。

    

    然而,发出这惊天一击的阿彘,也耗尽了它强行凝聚、甚至透支了本源的最后一丝力量。它娇小的身躯在金光散去后,软软地倒在地上,额头那曾光芒四射的裂纹此刻已彻底黯淡,甚至呈现出一种失去生机的灰白色。琉璃色的眼眸半阖着,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显示着它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之火。

    

    “阿彘——!”孟婷不顾一切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将它冰冷的小身体抱入怀中。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僵硬,只有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程然僵立原地,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阿彘以自身为祭,爆发出的那净化一切腐化的璀璨光芒,也看着它此刻生机近乎断绝的惨状,胸腔中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个从幼崽时期就跟随他,数次拯救他们于危难,活泼机灵又充满灵性的伙伴……

    

    “走!!”沧澜第一个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他强忍着悲痛,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阿彘用命为我们打开的生路!不能让它白费!狼群暂时被震慑混乱,但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快!”

    

    程然猛地回神,眼神中的悲痛瞬间化为钢铁般的决绝。他深深看了一眼孟婷怀中生死未卜的阿彘,咬牙低喝:“过河!快!”

    

    林风和石砾红着眼眶,率先冲向溪流。溪水果然湍急,河床中礁石嶙峋,水花飞溅。他们不顾一切地涉入冰冷的急流,水流瞬间没至大腿,冲得人站立不稳,只能互相搀扶,凭着一股狠劲,踉跄着向对岸冲去。

    

    沧澜扶起几乎脱力的孟婷,帮她紧紧抱着阿彘,一同踏入激流。程然断后,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荆棘林方向。那些腐化恐狼仍处于混乱状态,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已有几头较强的开始挣扎着站起,朝着溪流方向发出不甘的嘶吼。

    

    冰冷的河水刺骨,几乎冻僵了伤口,但也让头脑更加清醒。众人咬紧牙关,逆着水流奋力前行。河底的卵石湿滑,不断有人摔倒,又迅速被同伴拉起。孟婷将阿彘紧紧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大部分水花,自己却几次呛水,脸色煞白。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对岸的乱石滩。顾不上喘息,程然立刻催促:“不能停!往河谷下游走!找密林或隐蔽处!”

    

    队伍沿着河谷边缘,踩着湿滑的石头和茂密的水生植物,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跑去。身后,对岸狼群的嘶吼声渐渐被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但谁也不敢放松。

    

    约莫跑出一里多地,河谷一侧出现了一片茂盛的芦苇荡,芦苇高达丈许,密不透风。程然示意众人钻进去。芦苇丛中泥泞潮湿,蚊虫滋生,但此刻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终于可以暂时喘息。所有人都瘫倒在芦苇丛中的一小块稍干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河水混合着汗水,让每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孟婷第一时间检查阿彘的状况。小家伙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唯有胸口那极其缓慢、间隔很长的轻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如同风中残烛。她颤抖着手,取出实验箱里最后一点“涅盘金衣”苔藓粉末,混合着之前采集的“岩隙活血草”汁液和地龙乳菇残留的一点点精华,小心翼翼地敷在阿彘额头那灰白的裂纹上,又掰开它的嘴,滴入几滴温热的、混合了银心兰粉末的溪水。

    

    没有反应。阿彘如同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它……它把自己本源的核心力量……引爆了……”孟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那力量……带有源种的特性,所以能瞬间净化腐化……但代价……太大了。现在只能靠它自己……和这点微末的药力,吊住最后一丝生机,等待……或许有奇迹……”

    

    程然默默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衣,盖在阿彘身上,又轻轻摸了摸它冰冷的小耳朵。“你会挺过来的,阿彘。我们还没回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沧澜和石砾处理着众人身上新增的伤口,主要是荆棘划伤和渡河时的磕碰擦伤。草药已几乎用尽,只能用干净的布条(从内衣撕下)蘸着相对干净的溪水清洗包扎。

    

    林风警戒着芦苇荡外的动静。对岸已听不到狼嚎,只有哗哗的水流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石砾包扎好手臂上一道较深的划痕,低声问。

    

    程然看向河谷下游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沉,暮色开始笼罩山林。

    

    “此地不宜久留。狼群虽被阿彘重创震慑,但未必会放弃。而且,腐化恐狼能出现在这里,说明雾隐谷外围的腐化扩散比预想严重。”他沉声道,“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尽快返回主营地。沿着河谷下游走,如果我没记错,再往前约十里,有一条支流汇入,那里有一处我们以前狩猎时建立的临时庇护所,可以作为中转。到了那里,再决定是直接回主营地,还是先派人联络。”

    

    “阿彘的情况……能经得起颠簸吗?”沧澜担忧地问。

    

    孟婷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小家伙,心如刀绞,却知道程然的决定是正确的。留在这里,没有药品,没有安全的环境,阿彘仅存的生机只会更快流逝。

    

    “我可以抱着它,尽量平稳。”她咬牙道,用程然的外衣将阿彘小心包裹成一个更稳定的襁褓,紧紧绑在自己胸前。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充分休息。在暮色彻底降临前,这支伤痕累累、失去了重要伙伴的队伍,再次踏入冰冷的溪水边缘,沿着昏暗的河谷,朝着“家”的方向,开始了另一段艰难而充满未知的夜行。前方是黑暗,是可能潜藏的危险,也是必须抵达的希望。阿彘微弱的呼吸,贴在孟婷心口,如同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却也是支撑所有人前行的、最后的温暖与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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