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曦身形一顿。
瑶池圣女的话很轻，但分量很重。
这里是瑶池石坊，瑶池圣女开口，便是摇光圣子也要掂量三分。
“妹妹说的是。”
姚曦忽然展颜一笑，那股逼人的威压烟消云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是我唐突了。只是瞧着古风道友面善，忍不住想多问两句罢了。”
她转身往回走，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经过林枫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林道友。”姚曦侧过头，紫眸里映着林枫的影子，“待会儿可要好好选石，莫要……看走了眼。”
话里藏着针。
林枫笑了笑，没接话。
姚曦回到座位，摇光圣子朝夕瑶微微颔首，算是赔礼。
瑶池圣女也不多言，转身走回石台。
园子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涂飞凑到林枫耳边，压低声音：“这娘们儿真够劲，摆明了要找茬。林兄弟，你可得小心，她盯上你了。”
“我知道。”
林枫目光扫过石台上剩下的八块奇石，心里快速盘算。
第二块，该上“葬龙石”了。
果然，夕瑶素手轻拂，石台左侧第二块奇石的木牌亮起微光。
那石头约有磨盘大小，石皮呈暗褐色，表面布满鳞片状的纹路，乍一看真像一截龙尸横陈。
更奇的是，石头周围三寸，空气微微扭曲，隐隐有低沉的龙吟声传出——不是幻觉，是石皮自然散发的道韵。
“第二块，葬龙石。”
瑶池圣女的声音清越，“起价八千斤纯净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斤。”
话音落下，园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八千斤！
这价钱，够一个小型门派倾家荡产了。
但没人觉得离谱。
葬龙石，顾名思义，可能与真龙有关。
北斗无真龙，但古史记载，乱古时代曾有真龙陨落，其血浸染的山石历经百万年演化，会形成这种“葬龙石”。
若能切出龙髓、龙骨甚至龙珠，价值无法估量。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开口。
“八千五百斤。”
是姬皓月。
他端坐椅上，身后海上升明月的异象缓缓流转，语气平淡。
“九千斤。”
姚曦紧接着跟上，声音冷淡。
“九千五。”
万初圣子微笑加价。
“一万。”
一个北域大教的长老咬牙报数。
价格一路攀升。
林枫没急着出价，他在观察。
葬龙石的石皮纹路很正宗，鳞片层次分明，龙吟道韵也做不得假。但……
他瞳孔深处，九霄洞玄真瞳悄然运转。
石皮在他眼中渐渐透明，内部结构一层层浮现。
核心处，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晶髓静静悬浮，晶髓周围缠绕着七道血色纹路——那是龙血残留的煞气。
龙髓晶。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龙髓晶，能淬炼肉身，延寿三十年。市价约在一万五千斤纯净源左右。
但问题在于，那七道血煞纹路纠缠得太深，想要剥离龙髓晶而不损其品质，需要至少仙二层次的修为配合特殊手法。寻常人得了，要么束手无策，要么强行剥离导致晶髓报废。
“不值当争。”林枫心里有了判断。
他侧过头，嘴唇微动，传音给身旁的颜如玉：“里头是龙髓晶，但缠了七道血煞，剥离不易。实际价值一万五左右，超过这个数就亏了。”
颜如玉轻轻点头，紫眸扫过石台，没说话。
价格已经喊到了一万两千斤。
姚曦再次开口：“一万三。”
姬皓月眉头微皱，沉默片刻，摇头放弃。一万三已经接近龙髓晶的实际价值，再往上风险太大。
那位北域长老也犹豫了。
就在夕瑶准备落锤时，林枫忽然举了举手。
“一万五千斤。”
声音不大，却让园子里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涂飞眼睛瞪得溜圆：“林兄弟，你……”
林枫冲他摇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姚曦脸色微沉。她刚才报一万三，本是想试探林枫会不会跟——前几日林枫在赌石坊显露的源术眼力，让她心生忌惮。若林枫跟价，说明这葬龙石内蕴之物价值远超一万三；若不跟，则可能风险大于收益。
可她没想到，林枫直接跳到了一万五！
这是志在必得？
姚曦眯起眼，紫眸里寒光一闪。
“一万六千斤。”
姚曦冷声道。
林枫笑了笑，语气轻松：“一万八。”
“两万！”
姚曦声音拔高了几分。
园子里哗然。
两万斤纯净源！
这已经是天价了！
许多中小门派倾全宗之力也拿不出这个数！
林枫却忽然摇头，朝姚曦拱了拱手：“仙子大气，这石头，让与仙子了。”
姚曦脸色一僵。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林枫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这葬龙石，他抬价，就是逼她高价接盘！
可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反悔，摇光圣地的脸面往哪儿搁？
姚曦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还有人加价？”
瑶池圣女环视一周。
无人应答。
“成交。”
瑶池圣女抬手，玉牌飞向姚曦。
姚曦接过玉牌，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但谁都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姚仙子，不解石让大家开开眼？”
涂飞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园子里不少人都露出促狭的笑意。
姚曦咬了咬牙，起身走向石台。
她不能不解。若不解，外人会以为她怕了，以为摇光圣地连两万斤源都输不起。
两名瑶池女弟子再次抬上解石工具。
姚曦亲自动手，她虽不是源术师，但化龙秘境的修为摆在那儿，手法精准利落。
石刀在她手中化作残影，一层层石皮剥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渐渐缩小的石头上。
“咔嚓——”
最后一刀落下，石心裂开。
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伴随着低沉的龙吟！
金光中，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髓静静悬浮，晶髓表面有七道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惊人的生命精气与凶煞之气。
“龙髓晶！”
“真出了！”
“看那血煞……嘶，七道！这剥离起来可麻烦了。”
“市价大概一万五到一万八，但加上血煞……啧，姚仙子这两万斤，怕是亏了至少两千斤。”
议论声嗡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