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

    涂飞压低声音，“摇光这帮人，表面光鲜，背地里脏事没少干。前些年北域有个小门派，就因为挖出了一斤神源，一夜之间被灭门，听说就是摇光下的手。”

    林枫没接话，只默默记下。

    姚曦和摇光圣子在左侧前排落座，跟林枫这边隔了十几张椅子。

    刚落座，姚曦就侧头对摇光圣子说了句什么，圣子微微点头，目光却飘向园子入口——那里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粗布衣的年轻人，面容普通，丢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身边跟着条大黑狗，狗尾巴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德行。

    古风。叶凡的伪装身份。

    黑皇那死狗一进门，鼻子就抽了抽，狗眼“唰”地亮了，盯着石台上那九块奇石，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叶凡倒是低调，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黑皇蹲在他脚边，狗嘴不动，传音却飘进了林枫耳朵：

    “林枫小子，中间那块‘血凰石’凶气冲天，里头肯定封着活物，千万别碰。右首第三块‘星辰石’有点意思，石皮里的星辉是真的，可能跟永恒星域有关……”

    林枫嘴角微抽。

    这死狗，鼻子真灵。

    叶凡也朝林枫这边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

    人渐渐到齐了。

    姬家的人也来了——姬皓月一袭紫袍，气息比上次见时更沉凝，海上升明月的异象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显然离化龙又近了一步。

    他身旁跟着姬紫月，这小丫头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看到林枫时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林大哥！”

    她凑到林枫身边，拽了拽他袖子，压低声音：“我哥昨天闭关出来，说感觉到紫山那边有异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林枫心头一凛。

    姬皓月是神体，对天地异象的感应远超常人。他这么说，紫山那边恐怕真有变故。

    “多谢提醒。”

    林枫冲她笑笑。

    姬紫月脸一红，又瞥了眼颜如玉，吐了吐舌头，跑回她哥身边去了。

    姬皓月朝林枫拱手致意，目光在颜如玉身上停了停，神色复杂，终究没说什么。

    ……

    “时辰到。”

    瑶池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园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台上那九块奇石。

    “第一块，仙泪石。”夕瑶素手轻拂，石台上的木牌泛起微光，“起价五千斤纯净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斤。诸位，请。”

    短暂的寂静。

    随即有人开口：“五千五百斤。”

    是个源术世家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睛盯着仙泪石一眨不眨。

    “六千。”

    姬皓月淡淡出声。

    “六千五。”

    姚曦紧接着跟上，声音冷淡。

    “七千。”

    摇光圣子微笑加价。

    价格一路攀升。

    涂飞搓着手，凑到林枫耳边：“林兄弟，这石头值不值？”

    林枫传音回去：“里头是情泪神玉，能温养神识，但沾染了因果——原主恐怕是因情而殇的大能，得了这玉，要承她一段因果。不值当争。”

    涂飞“啧”了一声，缩了回去。

    价格喊到九千斤时，加价的人少了。

    最后，那位中州源术世家的老者咬牙报出：“九千五百斤！”

    片刻寂静。

    瑶池圣女环视一周：“可还有人加价？”

    无人应答。

    “成交。”

    瑶池圣女抬手，一枚玉牌飞向老者，“会后凭此牌交割。”

    老者接过玉牌，松了口气，又迫不及待道：“夕瑶仙子，老夫想当场解石，可否？”

    “请便。”

    两名瑶池女弟子抬上一套解石工具——石刀、玉刷、灵水。

    老者亲自上前，手有些抖，但下刀极稳。石皮一层层剥落，淡青色的石屑簌簌落下。

    园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咔嚓——”

    最后一刀落下，石皮彻底裂开。

    一道柔和的青光从裂缝中溢出，伴随着淡淡的悲意。

    青光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泪滴状玉石静静躺着，玉质温润，内部仿佛有泪光流转。

    情泪神玉。

    “真出了！”

    “九千五百斤源，换这块神玉……值了！”

    “这玉起码值一万两千斤纯净源！赚了！”

    议论声轰然炸开。

    老者捧着玉石，手抖得更厉害了，老泪纵横。

    林枫却微微皱眉。

    他看得清楚，那玉石溢出的青光里，缠着一缕极淡的黑气——那是因果线。

    得了这玉，就要担这段因果，日后怕是有劫。

    “林兄弟好眼力。”

    涂飞竖起大拇指，“你说不值当争，果然……”

    话音未落，姚曦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古风道友。”姚曦侧头看向角落里的叶凡，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妾身瞧着你面熟，可否近前说话？”

    叶凡抬起头，面色平静：“仙子认错人了。”

    “是吗？”姚曦起身，缓步朝叶凡走去，金边白裙曳地，“可妾身怎么觉得，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她一步步逼近。

    黑皇“噌”地站起来，龇牙低吼。

    园子里的气氛陡然绷紧。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摇光圣女，为何针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风”？

    林枫瞳孔微缩。

    姚曦这女人……果然开始试探了。

    园子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片刻。

    姚曦停在叶凡面前三步处，金边白裙无风自动，那双眸子盯着“古风”普通的脸，似要从每个毛孔里看出破绽。

    黑皇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狗爪子已经抠进了青玉地砖。

    叶凡抬起头，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仙子说笑了，在下古风，一介散修，初来神城不久，怎会是仙子的故人？”

    “是吗？”姚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可妾身总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像极了一个人。”

    她忽然往前探了半步。

    很微小的动作，但化龙秘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集中在叶凡周身三尺。

    角落里几张空椅子“咔嚓”裂开细纹。

    不少修士脸色变了——摇光圣女这是要当众逼人现形？

    “姚姐姐。”

    清冷的声音响起。

    瑶池圣女不知何时已从石台边走来，月白宫装曳地，站在姚曦与叶凡之间。

    她没看姚曦，目光落在叶凡身上，语气平静：“赏石大会，只论石，不论人。瑶池的规矩，姚姐姐应当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