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弟，神城石坊多，但有一处挺特别，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林枫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叶凡来了兴致：“哦？林兄说的是哪家？”
“天璇石坊。”
四字一出，叶凡和黑皇都愣了。
黑皇“噌”地站起来，狗脸惊疑：“汪！你说的是那个天璇？六千年前举教杀进荒古禁地，结果全军覆没的天璇圣地？”
“就是它。”林枫点头，“天璇虽灭，石坊还在，有个老仆守着。坊里石料多是当年留下的，便宜，但可能藏着古物。”
叶凡眉头微皱：“林兄，天璇圣地当年那么辉煌，石坊里要真有宝，能留到现在？”
这正是关键。
六千年来，天璇石坊一直杵在那儿，可没几个人去。
不是没人打过主意，而是去的人都铩羽而归。
有人说，那里早被掏空了，剩下的全是废料。
也有人说，守门那老仆邪门得很，不少源术师在他手上栽过跟头。
“本皇知道那地方！”黑皇尾巴摇了摇，眼里闪过狡黠，“荒得很，平时鬼影都没几个。不过……守门那老头确实有点邪。十年前，北域一个源术世家的长老去赌石，切出块‘鬼哭石’，当场被怨灵缠上，回去没半年就疯了。”
“鬼哭石？”
叶凡看向林枫。
林枫解释：“一种极阴煞的石料，里头封着古战场亡魂的怨气。寻常源术师看不穿，贸然切开，轻则心神受损，重则变成怨灵的窝。”
叶凡吸了口凉气：“这么凶险？”
“风险跟机遇并存。”林枫放下茶碗，目光深远，“天璇圣地当年何等风光？石坊里留下的料子，就算大多是废料，总有一两块‘漏网之鱼’。更何况，我听说，天璇石坊里，可能封着和‘源天师’有关的线索。”
“源天师”仨字，像道雷在叶凡心里炸开！
他身怀源天神觉，正是源天师一脉的传人。
要真能在天璇石坊找到线索，那意义可就大了！
黑皇狗眼放光：“汪！小子，你确定？”
“不确定。”林枫坦然，“所以才得去瞧瞧。”
叶凡沉默片刻，抬头时眼里已满是坚定：“林兄看中的地方，肯定有门道。一起去！”
……
神城西北角，天璇石坊。
跟瑶池、摇光那些金碧辉煌的石坊比，天璇石坊这片地儿，透着一股子荒凉。
青石板路破破烂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草。
两边的铺子大多关着门，窗棂上结满蛛网，偶尔几只乌鸦落在屋檐，“嘎嘎”叫得凄厉。
走到街尽头，眼前是个占地挺大的园子。
园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漆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头发黑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块歪斜的匾，“天璇石坊”四个字，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只是如今蒙了厚灰，黯淡无光。
园里杂草丛生，几间殿宇东倒西歪，瓦片缺了，梁柱朽了。
风一吹，“呜呜”怪响，像有多少冤魂在哭。
最扎眼的，是殿前歪斜的木椅上，坐着的那个老者。
老者须发全白，满脸皱纹堆叠，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搭着条破毯子。
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下一秒就会坐化。
可林枫再次看到老者，心里依旧是一凛！
和之前一样，他的九霄洞玄真瞳，依然看不透这老者的深浅！
老者身上笼着层奇异的“道韵迷雾”，好像他和这片天地融成了一体，明明看着他，却感觉他不存在似的。
“自然大道的‘天人合一’……”
林枫心里暗道，“还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能做到这步的，至少也是仙二大能，甚至更高！
难怪那么多源术师栽这儿——面对这么个守门人，谁敢造次？
“前辈。”
林枫整理衣衫，上前三步，恭敬作揖。
动作一丝不苟，声音诚恳：“晚辈林枫，带朋友来观石。叨扰前辈清静，还请见谅。”
叶凡和黑皇也赶紧行礼。
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是双浑浊的眼，眼白泛黄，瞳孔黯淡，像油尽灯枯。他看了林枫三人一眼，目光在叶凡身上多停了半息，然后移开。
“天璇已灭，此地无宝。”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在拉：“年轻人，回吧。”
这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驱赶的意思。
换作其他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怕是当场就拂袖走了。
可林枫脸色不变，反而更恭敬：
“天璇圣地虽亡，但传承和气度还在。晚辈不是来寻宝的，是来凭吊先贤。”
“当年天璇举教杀进荒古禁地，想揭开长生之谜，虽败犹荣。这份气魄，这份胆识，古往今来有几个比得上？晚辈每次想起，都心生敬仰。”
这话情真意切。
六千年前，天璇圣地鼎盛至极，门中圣人辈出，大能如云。可他们不满足，举教攻入七大生命禁区之一的荒古禁地，想揭开长生不死的秘密。
结果，全军覆没。
有人说他们蠢，有人说他们狂。
可在林枫看来，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那份“向天问道”的胆识，才是修行者该有的风骨。
他这番话，不全是场面话。
老者沉默了。
那双浑浊的眼，盯着林枫看了许久。
园里的风吹得更急，杂草“沙沙”响，远处乌鸦叫得凄厉。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缓缓起身。
当他站直身子时，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忽然淡了，换成了种说不清的“存在感”。
像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表面平静，里头却藏着焚天煮海的力量。
“既然这样，就进去看看吧。”
老者让开路，声音还是沙哑，却少了那份驱赶：“石料随便看，价钱……看着给就行。”
说完，他坐回木椅，闭上眼，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可林枫分明感觉到，自己踏进园门的刹那，有道目光落在了背上。
是审视，也是观察。
林枫心中一凛。
卫易！
果然是他！
六千年前天璇圣地覆灭时，唯一幸存的长老，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圣！
难怪能一人守这天璇石坊六千年！
刚才那番话，显然打动了这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