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走对了。”
林枫心里稍定，带着叶凡和黑皇进了园子。
园里景象，比外面看着更荒凉。
几百块大小不一的石料，散乱堆在杂草里。
有的半埋土里，有的斜靠断墙，大多蒙着厚灰，表面长满青苔。
这些石料的品相，跟其他石坊精心摆放、擦得锃亮的料子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能有啥好东西？”
黑皇用爪子扒拉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石头滚两圈，露出底下深深的裂痕。透过缝，能看见里头灰扑扑的石质，显然是块废料。
叶凡也皱起眉。
他开启源天神觉，扫视园里石料。大部分里头空空如也，少数几块有微弱源气波动，但也只是最普通的“杂源”，不值钱。
“林兄，这儿好像……”
叶凡欲言又止。
林枫却微微一笑：“别急。”
他当然知道这儿看着荒凉。
可正因为荒凉，才更可能藏真东西。
天璇圣地当年何等辉煌？
石坊里的料子，大多是圣地长老、弟子从各大古矿精挑细选来的。
就算过了六千年，被人挑走了大部分好东西，总有一两块“漏网之鱼”。
何况，卫易守这儿六千年，要全是废料，他守个什么劲？
“我们先看看。”
林枫说着，开始在园里缓步走动。
他没直接走向那几块有特殊波动的石料，而是先随意看了十几块普通的。
时而蹲下，用手指敲石皮，侧耳听回声；时而凝神感应，手掌虚按石面，感受里头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样子，像个初学源术的学徒，认真又笨拙。
黑皇看得直撇嘴：“汪！小子，你这是白费劲！这些破石头，本皇一眼就能看出是废料！”
叶凡却若有所思。
他了解林枫的性子——这人看着温和，实则心思缜密，做事稳健，从不干没把握的事。
这举动，肯定有深意。
果然，看了十几块石料后，林枫忽然停在一块形如卧虎的石料前。
那石头约莫三尺长，通体灰白，表面有天然斑纹，远远看去，真像头蛰伏的猛虎。
“叶兄弟，你看这石头咋样？”
林枫问。
叶凡走近，源天神觉全力运转。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石纹像虎毛，纹路深处有微弱的‘庚金之气’透出来。这石头……可能藏着金属性灵物！”
庚金之气，主杀伐，锋锐无匹。
要是石里真封着金属性灵物，不管是炼飞剑还是战矛，都是好材料。
林枫点头：“叶兄弟好眼力。”
他没点破的是——这虎形石里藏的，可不光是金属性灵物那么简单。
不过，这是叶凡自己发现的机缘，他不便多说。
最终，林枫挑了三块石料。
第一块，脸盆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看着千疮百孔，品相极差。标价牌上写着“蜂巢石，五十斤源”。
第二块，通体乌黑，入手冰凉，像块寒铁。石皮上有细密的冰裂纹，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标价“寒铁石，八十斤源”。
第三块，形如一个盘坐的老叟，高约两尺，五官模糊，毫不起眼。标价“人形石，一百二十斤源”。
三块料子加起来，总价才两百五十斤源。
在神城石坊里，简直是白菜价。
可当林枫把三块料子搬到卫易面前时，老者的眼皮抬了抬。
“蜂巢石，里头是空的。”
卫易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寒铁石，有阴煞。人形石……看不透。”
每个判断都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林枫心里暗惊。
蜂巢石里藏的，确实是“虚空源”，看着空，实则内有乾坤。
寒铁石里的阴煞，来自石心封着的一件古兵残片，煞气是兵魂残念化的。
而人形石……卫易说“看不透”，不是真看不透，是这料子太特殊，连他都无法完全确定里头是啥。
这位大圣的眼力，果然非凡！
“前辈明鉴。”林枫恭敬道，“不过晚辈有点不同看法，不知能不能请教？”
卫易浑浊的眼看向他：“说。”
林枫清清嗓子，开始说自己的判断。
他没直接说石料里是啥——那太惊世骇俗——而是结合自己在源术上的理解，还有从系统、从李若愚、从夕瑶那儿学来的东西，提出了看法。
“蜂巢石虽然看着空，但孔洞排列暗合周天星斗之数。晚辈曾在一部古籍上看到，有种‘虚空源’，生在空间裂隙里，外实内虚，孔洞就是空间节点。要是这石头真是虚空源，价值……怕是不下三千斤纯净源。”
“寒铁石阴煞凝而不散，煞气里隐隐有金戈声。晚辈猜，这石头可能封着某件古战场遗兵，煞气是兵魂执念化的。要是能化解煞气，取出古兵，就算残缺，也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至于人形石……”
林枫顿了顿，看向那块形如老叟的石料，眼里闪过一丝慎重：“晚辈修自然大道，对生命气息比较敏感。这石头虽然看着是死物，但石心处有极微弱的‘生命波动’，好像跟某种古老祭祀仪式有关。晚辈猜，这可能是块‘祭祀通灵神石’。”
一番话说完，园里静了。
叶凡和黑皇都听呆了。
他们知道林枫源术造诣不低，可没想到高到这程度！不仅看出石料本质，还能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这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光。
“虚空源？祭祀石？”
卫易的声音还是沙哑，却多了几分兴趣：“年轻人，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林枫谦逊道：“晚辈在拙峰学过自然大道，又偶然得了瑶池古籍，对源术略知一二。刚才说的，多是猜测。”
这话半真半假。
自然大道和瑶池古籍是真，但那些关于虚空源、祭祀石的具体知识，是从系统共享的卫易传承里来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果然，卫易眼里赞赏更浓。
“有意思。”
老者缓缓起身，走到三块石料前，枯瘦的手掌依次拂过石皮。
碰到人形石时，手掌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