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27章 布阵断龙岭,长风县谋算
    一个时辰后,安平县衙,二堂。

    

    堂外的夜色深沉如墨,堂内却因为某人勃发的怒意而显得有些燥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镇邪司司主张成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身旁的百年铁木茶几上。

    

    坚硬的桌面瞬间浮现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纹,茶盏翻倒,温热的茶水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砖地上。

    

    在听完庞松和胡浩关于地底赤铜老矿、寻龙堪舆珠,以及长风县主簿赵庭的详细汇报后,这位脾气火爆的镇邪司一把手,早已是怒发冲冠。

    

    “长风县这帮狗娘养的杂碎!”

    

    张成猛地站起身,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黑熊在堂内来回踱步,双眼喷火地怒吼道:“平时在两县边境抢抢咱们的水源、占点林木便宜也就罢了!

    

    现在咱们安平县好不容易迎来了地脉复苏的天大机缘,他们居然把主意直接打到咱们的根基头上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楚白,抱拳请战:“君上!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都欺负到咱们的地底下了,若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谁都能来安平县踩一脚!”

    

    相比于张成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暴怒,端坐在公案之后的楚白,却显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楚白没有立刻回应张成的请战,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那枚封印着黑煞之气的透明玉瓶,深邃的目光则静静地落在案几上那张摊开的《青州七十二府地势全图》上。

    

    他的食指,在代表着安平县与长风县交界的那条名为“断龙岭”的山脉虚线上,轻轻缓慢地划过。

    

    “老张,起来吧。遇事切忌急躁,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刀变钝。”

    

    楚白的声音很轻,犹如初冬的寒风拂过冰面,却带着一股瞬间能让人冷静下来、甚至感到胆寒的冰冷力量。

    

    他将玉瓶随手放在案几上,抬起眼眸,目光中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与算计天下的大棋手才会有的深沉:“长风县令孙不二,本官在府城时便有所耳闻。

    

    此人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极善钻营的蝇营狗苟之辈。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魄力,敢跟本官正面开战。”

    

    楚白站起身,绕过公案,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势图前。

    

    “他派自己的心腹主簿,带着州府级别的重宝堪舆珠,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打通地道,甚至不惜用黑煞之气驱赶吞金鼠制造一场席卷大丰乡的血腥惨案来掩人耳目。他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

    

    楚白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两县交界的断龙岭位置,语气森寒如铁:“他想在那废弃的赤铜老矿深处,布下一座大型的截脉大阵!”

    

    “他孙不二,是想趁着我们安平县的地脉刚刚复苏、灵气尚未完全稳固之际,像一只巨大的水蛭一样,悄悄吸附在我们的地脉上,将安平县的气运和海量灵气,悄无声息地抽干,反哺给他们长风县!”

    

    听到截脉大阵和抽干气运这几个字,堂内的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断子绝孙、亡县灭种的恶毒计谋!

    

    若是真让他们得逞,安平县好不容易迎来的繁荣将瞬间化为乌有,刚刚长出的血牙米会枯萎,百姓会再次陷入贫瘠,而长风县则会踩着安平县的尸骨,一跃成为灵气最充沛的宝地!

    

    “偷我安平县的气运?!孙不二他敢!”

    

    张成双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如小蛇般暴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既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毒计,卑职立刻派人带上全部的‘震地符’和火药,去把那条跨界地道彻底炸毁!绝不让他们吸走咱们一丝一毫的灵气!”

    

    “炸毁?”

    

    楚白听到这个提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从容与狠辣。

    

    “为什么要炸毁?”楚白反问道。

    

    庞松、张成和胡浩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别人都要来挖自家祖坟了,不把路炸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楚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孙不二既然费尽心机、顶着越界杀头的风险,帮我们打通了一百多里的地岩,修好了一条连接两县地脉的高速通道。我们若是将其毁了,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他孙大人的一番‘美意’和苦工?”

    

    庞松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那个想法太过疯狂,不敢确认:“君上……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楚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桌上的那枚封印着黑煞之气的玉瓶随手抛给了胡浩。

    

    “庞松,你此次应对得当,不仅保全了自身和同僚,还凭借安平县的威势不战而退敌,探明了敌情,当记一大功。本官记在心里,少不了你的机缘。”

    

    庞松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单膝跪地:“愿为君上效死!”

    

    “胡浩。”楚白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的斩妖令。

    

    “卑职在!请君上吩咐!”胡浩立刻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狂热。

    

    “你明日挑几个信得过、懂阵法的兄弟,再去一趟那座赤铜老矿。”

    

    楚白下达了指令,“在长风县退走的那条地道入口处,布下最高级别的隐匿和防御阵法,将明面上的入口彻底封死,做出一副我们严防死守的姿态。”

    

    “但是——”

    

    楚白的眼底,突然爆射出一抹犹如实质的紫金色光芒。那一瞬间,仿佛有极其深奥的大道真理和天地法则,在他的瞳孔中缓缓演化。

    

    “在阵法的最核心处,给他们留一个不易察觉的后门。”

    

    楚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魔力,“不要切断地底气机的相连。我要你们放水,让长风县的‘截脉大阵’,能够无比顺利地接驳到我们安平县的地脉主干上!”

    

    “这……”

    

    张成听到这里,就算是再愚钝,也忍不住插嘴了,“君上,若是阵法真的接驳成功,那长风县的阵盘一旦运转,咱们安平县辛辛苦苦积攒的灵气,岂不是真要被他们像抽水一样偷走了?这可是肉包子打狗啊!”

    

    “偷走?”

    

    楚白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二堂的门槛前,仰头望向外面那片深邃无垠、仿佛隐藏着无数星辰与秘密的夜空。

    

    他没有向手下解释太多具体的修炼法门。但此刻,他的识海深处,那卷来自紫府大能传承的《启元道经》,正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吞噬一切、同化万物的霸道真意!

    

    而他的丹田内,那座已经完美融合了“启元”真意、急需海量灵气来打破桎梏、演化大神通雏形的【周天轮】道基,正发出一阵阵饥渴难耐的龙吟!

    

    楚白在心中暗自冷笑。

    

    长风县想用区区几个破阵盘来抽安平县的血?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安平县地脉的尽头,坐镇的根本不是一头任人宰割、只能被动防御的肥羊,而是一个拥有最顶级的五行道基、修习着紫府级道经,正愁没有海量天地灵气来助自己冲击紫府大道的——无底黑洞!

    

    “既然他们想连,那就让他们连。”

    

    楚白的声音不再收敛,在空旷的二堂内隆隆回荡,犹如一尊端坐云端的神明,提前宣判了敌人的死刑法旨。

    

    “等他们把那劳什子截脉大阵辛辛苦苦地布好,等他们满心欢喜地将阵法运转到极致、以为可以坐享其成的时候……”

    

    楚白猛地转过身,衣袍猎猎作响,一股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本官会亲自出手,坐镇地脉核心!”

    

    “我要顺着他们修好的那条通道,顺着他们接驳好的阵法网络,反向——抽干他们长风县积累了百年的地脉底蕴!!”

    

    “这盘棋,他长风县既然敢把爪子伸进我安平县的碗里,那本官就把他们的整条胳膊,连带着血肉和骨头,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楚白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堂内三人的心头。

    

    大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张成、庞松和胡浩三人瞪大了眼睛,听着楚白这堪称疯狂、却又绝妙到极点、霸道到极点的反杀计划,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们原本以为,君上的应对最多也就是粉碎敌人的阴谋,将长风县的人赶出去。

    

    谁能想到,这位年轻的安北君,不仅不防御,反而要敞开大门,利用敌人修好的“运钞车”,去把敌人的老底给搬空!

    

    这是何等深沉的城府?这是何等吞天吐地的气魄!

    

    邻县想要暗度陈仓、偷天换日?

    

    殊不知,在安北君楚白的眼里,长风县上上下下的算计,不过是一群辛勤修路、最终还要把自己全副身家赔进去的运粮苦力罢了。

    

    三人看着月光下楚白那如渊如岳的背影,心中的敬畏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狂热的战意与臣服:

    

    “君上神机妙算!卑职等,愿为君上马前卒,吞尽长风百年气运!”

    

    青州这场刚刚拉开帷幕、波谲云诡的地脉争夺暗战。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的黄雀,却不知,端坐在安平县衙的楚白,早就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布下了一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大网。

    

    ......

    

    夜色已深,安平县衙的二堂内,张成、庞松与胡浩三人领命退下,各自去安排布置“将计就计”的暗网。

    

    喧闹的大堂重新归于死寂。

    

    楚白独自一人穿过幽深的游廊,回到了自己那间布满重重阵法的专属静修书房。

    

    在修仙界的官场里摸爬滚打,楚白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能打,固然能让你活下去,但只有懂规矩、会借势,才能让你在这个吃人的体制内爬得更高。

    

    长风县越界窃取地脉,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他楚白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杀了便杀了,大不了一走了之。但

    

    他现在是青州州府册封的“安北君”,是正六品的安平县令!

    

    他若是在暗中反向抽干了长风县的地脉底蕴,一旦东窗事发,大垣府的那些政敌难免会借题发挥,给他扣上一顶“破坏同僚根基、乱大周法度”的帽子。

    

    “做事,要谋定而后动。想要吃下这块肥肉,得先在府城那边把理字给占住了。”

    

    楚白走到书案前,大袖一挥,开启了书房内最高级别的隔音与防窥探阵法。

    

    随后,他手掌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传音玉简。

    

    这并非普通的传讯符,而是大周官方特制的子母同心简,造价极其高昂。

    

    这一枚的母简,正握在大垣府城功德司正八品判官——李德安的手中。

    

    李德安乃是筑基中期修为,更是大垣府功德司司主朱无极的心腹。

    

    楚白闭上双眼,将一缕神识缓缓注入玉简之中。

    

    嗡——

    

    玉简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青色光晕。

    

    片刻之后,一道略显疲惫却透着精明的声音,在楚白的识海中响起。

    

    “楚老弟?这么晚动用这枚特级玉简,可是你那安平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变故?”李德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

    

    “李老哥,深夜叨扰,实在是有要事需向功德司备个案。”楚白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谨,却又透着私交的亲络。

    

    “哦?备案?说来听听。”

    

    楚白没有隐瞒,将大丰乡吞金鼠患的真相、废弃赤铜矿下发现长风县主簿赵庭、以及那枚“寻龙堪舆珠”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向李德安陈述了一遍。

    

    “砰!”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大垣府城,似乎传来了一声茶杯摔碎的脆响。

    

    “孙不二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

    

    李德安怒极反笑,声音在楚白识海中震荡,“仗着自己早年抱过州城里某位大人的大腿,竟敢把手伸到安平县来!偷引地脉,越界管辖,这要是放在太平年间,够他孙家满门抄斩了!”

    

    “楚老弟,你受委屈了。此事你为何不当场拿下那赵庭?只要你开口,老哥我明日就向朱司主请命,发一道府城法旨去长风县,定要孙不二给你个交代!”

    

    听着李德安的义愤填膺,楚白却只是微微一笑。

    

    “老哥息怒,若只是为了要个说法,我那安北君的紫金雷霆,当时就能把赵庭劈成飞灰。但我不仅放他走了,还让手下在他们打通的地道上,留了一个方便他们‘截脉大阵’接驳的后门。”

    

    玉简那一头的李德安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三息,李德安那倒吸凉气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撼:“老弟……你……你这是要顺藤摸瓜,反向抽了长风县的血?!”

    

    “知我者,李判官也。”

    

    楚白的声音平静得宛如深渊,“他孙不二敢做初一,我楚白就敢做十五。

    

    但我楚某人毕竟是大周的官,这种动辄抽干邻县底蕴的大动作,若是不提前向老哥您透个底,将来在府城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才是楚白传讯的真正目的。

    

    他在告诉府城:是长风县先动的手,我安平县是被迫反击。

    

    到时候长风县如果被吸成了一具干尸,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大垣府可得给我兜底!

    

    李德安在官场摸爬滚打上百年,哪里听不出楚白话里的机锋。

    

    他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凝重:“楚老弟啊楚老弟,你这胃口,比朱司主还要大!你既然问到了我这里,那老哥我就跟你掏心窝子说几句大周官场的‘潜规则’。”

    

    “咱们大周七十二府,如今地脉全面复苏。像这种邻县之间互相倾轧、偷盗气运的事情,其实在各地都已经暗中露头了。”

    

    “州府的高层对此是什么态度呢?四个字:‘难得糊涂’。”

    

    李德安解释道:“只要你们在私底下进行,无论是他抽了你的,还是你反过来吸干了他,只要不动用大军,州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谁手段高明,机缘就是谁的。”

    

    “但是!”

    

    李德安话锋一转,语气严厉了起来,“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更不能被摆到明面上来!”

    

    “一旦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甚至闹到了州城御史台那里。”

    

    “那州府为了维护大周王朝‘法度森严’的面子,就必须各打五十大板!到时候,不管是谁先动的手,你们双方都会背上‘破坏地脉、残害同僚’的罪名。轻则削官罢职,重则打入天牢。双方一起吃大亏!”

    

    “所以,如何把握这个度,如何在这场暗战中吃干抹净还不留把柄,端看老弟你自己的手段了。”

    

    楚白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和他的判断如出一辙。只要不掀桌子,桌子底下的互相捅刀子,上面是乐见其成的——这本就是一种养蛊的手段。

    

    “我明白了。多谢老哥指点。”楚白道谢。

    

    “先别急着谢。”

    

    李德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狂热,“老弟,老哥再送你一个独家内幕。这也是司天监贺司主和咱们朱司主,共同向州城争取来的大局策。”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随着地脉灵气的大规模上涌,青州各县必然会迎来一个极其夸张的爆发期。

    

    不管是灵植的产出、矿脉的现世,还是底层修士的井喷,都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州城已经下达了密旨:在明年的天考之前,大垣府三十六县,谁能在这次地脉复苏中拔得头筹,将本县的综合实力发展到第一位,谁就能获得甲等功勋!”

    

    李德安深吸了一口气:“老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跃化龙之机啊!”

    

    听完李德安的内幕消息,楚白的心脏也不由得微微加速跳动。

    

    这对于目前急需庞大资源来演化【周天轮】神通雏形的楚白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老哥放心。安平县的发展,绝不会落于人后。至于长风县那边……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楚白便切断了神识连接,将传音玉简收回了储物戒中。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楚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冷冽的夜风吹拂着他那如墨的长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凛冽而又肆意的冷笑。

    

    “私下进行相安无事?闹大了双方一起吃亏?”

    

    “李老哥啊,你还是太拘泥于官场的教条了。”

    

    楚白背负双手,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对于别的县令来说,闹大了确实是双方一起吃亏,但对他楚白来说,却未必!

    

    因为,安平县是被偷袭的一方,是名义上的“受害者”。

    

    他手中握着极其致命的把柄——沾染黑煞之气的吞金鼠爪残骸、赤铜矿内被强行破开的岩壁、以及庞松和胡浩这两名镇邪司官员的人证!这些,全都是长风县越界作乱的铁证!

    

    “孙不二既然敢来惹我,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楚白在心中迅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大局:

    

    第一步,将计就计。

    

    利用长风县修好的通道和截脉大阵,以《启元道经》霸道的吞噬之力,悄无声息地反向抽干长风县的地脉底蕴,用敌人的气运,来孕育自己的紫府神通!

    

    第二步,大搞建设。

    

    利用大丰乡刚刚收缴入库的海量“血牙米”,以及地脉复苏带来的灵气红利,全面提升安平县镇邪司和底层百姓的实力。

    

    在全府三十六县的发展竞赛中,一骑绝尘,将那个甲等功勋牢牢攥在手里!

    

    “等到长风县被我吸成了一具空壳,孙不二发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气急败坏想要撕破脸掀桌子的时候……”

    

    楚白眼中的紫金色光芒大盛,犹如一尊执掌刑罚的神祇,“那我就索性把事情彻底闹大!”

    

    “到时候,我手握铁证,占尽大义,名正言顺地将‘破坏地脉、残害百姓’的罪名死死扣在他孙不二的头上!不仅要他长风县的灵气,我连他孙不二的项上人头,都要一并斩了,用来祭我的安北君大旗!”

    

    原先就是安平县单方面吃了亏,死了上百个凡人。如今,楚白占理、占势、占强。

    

    便是真的把天捅个窟窿,闹得整个青州皆知,他又有何惧?!

    

    在这场名为“大世之争”的棋局上,楚白已经彻底理清了思路,布下了绝杀之局。

    

    接下来,就等长风县这条自作聪明的鱼儿,死死咬住那个伪装成诱饵的致命铁钩了。

    

    安平县与长风县交界处的地下深处,废弃的赤铜老矿内。

    

    阴冷刺骨的地下穿堂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庚金雾气。

    

    此时,在这条由长风县越界打通的地下甬道口,两道身影正借着月光石的微光,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正是去而复返的胡浩,以及安平县衙内精通阵法与内务的典吏,林萱。

    

    林萱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她手中扣着一个罗盘,十指犹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不断勾勒。随着她的动作,一面面闪烁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阵旗被精准地打入周围的赤铜岩壁之中。

    

    “嗡——”

    

    伴随着最后一道灵诀打入,一座散发着浑厚灵力波动的阵法光幕凭空升起,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长风县挖掘的地道口上。

    

    “【厚土锁灵阵】,二阶上品防御阵法。按君上的吩咐,这阵法表面上看起来声势浩大、灵光刺眼,完全是一副防备死守、生怕灵气外泄的架势。”林萱擦了擦额头的香汗,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林典吏,这阵法真能挡得住长风县的截脉大阵?”胡浩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解,“君上不是说要放水让他们连上吗?”

    

    “胡浩,这你就不懂了。”

    

    林萱走到阵法的最中央——也就是阵法的“生门”所在,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贴着三道封印符箓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纯黑、唯有旗面上绣着一缕紫金色玄奥灵纹的巴掌大阵旗。

    

    这是楚白亲手炼制,并在其中注入了一丝《启元道经》霸道同化真意的“紫极阵旗”。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敞开大门,长风县那帮老狐狸反而会起疑心,不敢轻易接驳。”

    

    林萱一边解释,一边极其小心地将那枚“紫极阵旗”打入厚土锁灵阵的生门阵眼之中,将其完美的隐藏在土黄色的阵光之下。

    

    “有了这枚紫极阵旗做核心,这座防御阵法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林萱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风县的人在对面若是强行破阵,这阵法就会顺势崩溃出一个缺口。而这枚紫极阵旗,不仅不会阻挡他们的阵法网络,反而会像一个长满了倒刺的吸盘!

    

    一旦他们的‘截脉大阵’靠过来,就会被死死咬住,彻底连通咱们安平县的地脉主干,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察觉不对想断,都断不开了!”

    

    听到这里,胡浩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君上这招请君入瓮,简直是阴损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做戏要做全套。”

    

    胡浩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具事先准备好的、残破不堪的木人傀儡,随意地扔在阵法边缘。

    

    随后又抓起一把低阶符箓,用火折子点燃,将灰烬均匀地洒在地上,甚至还故意用刀在周围的岩壁上劈砍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一眼看去,这里就像是安平县的差役仓促赶来,经历了一番手忙脚乱的布阵后,留下的狼狈现场。

    

    完美地营造出了一种“安平县虽然发现了漏洞,但人手不足、底蕴不够,只能勉强封堵”的假象。

    

    “搞定,撤!”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隐入黑暗之中,向着地表遁去。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长风县衙,密室之内。

    

    长风县令孙不二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他身材干瘦,留着两撇八字须,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作为筑基中期的修士,他在这长风县已经经营了三十年,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此时,密室中央,主簿赵庭正单膝跪地,将昨夜在安平县地底被庞松和胡浩当面撞破、并被楚白威名吓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孙不二的脸色阴晴不定,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楚白……那个在极北杀得三司俯首的安北君!”

    

    孙不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居然已经察觉到了地底的动静!赵庭,你这蠢货!我让你小心行事,你怎么能让他们抓个现行!”

    

    赵庭满头大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县尊息怒!”

    

    “那安平县的人身上带着隐息符,卑职一时不察……卑职知罪!

    

    但那楚白凶名在外,隔空镇杀筑基的传闻绝非空穴来风,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若是他将此事捅到大垣府去,咱们长风县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孙不二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甚至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备上一份厚礼,去安平县负荆请罪了。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禀县尊!打入安平县境内的地底探子有急报传回!”

    

    孙不二眼神一凝:“进来!”

    

    一名灰衣探子快步走入密室,单膝跪地:“县尊大人!属下潜至赤铜矿坑附近探查。”

    

    “安平县并未炸毁通道!他们只是派了两个小吏,在通道口仓促布下了一座二阶的【厚土锁灵阵】,阵外还散落着几具毁坏的傀儡。且这几日,安平县衙风平浪静,根本没有向府城发文书告状的迹象!”

    

    “什么?!”

    

    孙不二猛地站起身来,干瘪的脸颊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没有炸毁通道?也没有上报府城?只是布了个阵法防守?

    

    孙不二背负双手,在密室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他那常年混迹官场的思维,开始自动为楚白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孙不二突然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了一阵极度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安北君!好一个杀神楚白!老夫还真当他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硬骨头,原来也不过是个深谙大周官场潜规则的雏儿罢了!”

    

    赵庭抬起头,一脸茫然:“县尊,您的意思是……”

    

    孙不二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与贪婪的狂热:

    

    “赵庭啊赵庭,你被他的虚名吓破胆了!你想想,这等越界窃取地脉的大事,若是闹到州城,大周律法之下,哪怕他是占理的一方,也必然落个‘统御不严’的罪名,双方都要吃大亏!”

    

    “他楚白刚刚履新,根基未稳,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安稳渡过以后的紫箓天考。

    

    他敢把事情闹大吗?他不敢!他就算抓住了咱们的把柄,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选择息事宁人地封堵洞口!”

    

    孙不二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一拍桌子,霸气侧漏:“仓促布下的二阶防御阵?几具破木头傀儡?这就是安平县的底蕴?简直惹人发笑!”

    

    “赵庭!传我的死令!”

    

    孙不二的双眼彻底被贪婪的血丝充斥,“立刻调集长风县库房内所有的灵石,给我全面启动地底的【截脉大阵】!

    

    那【厚土锁灵阵】擅长防守?哼,那就用破甲阵纹强行给我撕开一个口子,把阵法接驳过去!”

    

    “他楚白既然想要息事宁人,那老夫就顺水推舟,抽干他安平县百年的气运!等老夫借此灵气突破筑基后期,我看他还能奈我何!”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