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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敲山震虎,执掌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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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县的这场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到了次日清晨,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苍穹上扑簌簌地坠落,将这座偏远的小县城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寻常百姓家的屋檐下挂满了冰棱,街巷间积雪深过尺许,即便是平日里最勤快的摊贩,今日也都紧闭着房门,围在火盆前烤火驱寒。

    然而,在这滴水成冰的恶劣天气里,安平县衙的后堂,却是一派温暖如春的景象。

    大垣府司天监派来的三位阵法宗师,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仅仅一夜的功夫,他们便以县衙地底那条微弱的灵脉为基,辅以灵石与星辰砂,硬生生在县衙周围布下了一座【小周天聚灵锁温大阵】。

    此刻,漫天飞雪在距离县衙屋顶三尺的半空中,便会被一层无形的温润光罩悄无声息地融化。

    县衙内不仅没有半点寒风侵袭,反而灵气氤氲,几株栽种在庭院里的老腊梅,竟在这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提前绽放出了娇艳的花骨朵,幽香浮动。

    县衙后堂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

    楚白穿着一袭宽松的青色常服,随意地披着一件雪狐大氅,正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枚朱无极临行前赠予的黑色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安平县近百年来那些隐藏在阳光下的肮脏交易、世家豪强的隐秘账目、甚至是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血案,正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楚白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洞若观火的幽光。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新任主簿苏木刻意压低,却难掩一丝急切的声音:“县尊大人,您起了吗?”

    “进来。”楚白将黑色玉简收入袖中,淡淡开口。

    苏木推门而入,带来了一丝门外的凉意,但他那张略显清瘦的书生脸庞上,却带着几分凝重与冷笑:“大人,您猜得不错。那位称病下乡、昨日未曾露面的王县丞,终于舍得回衙门了。”

    “哦?”

    楚白端起案头还在冒着热气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没有泛起丝毫波澜,“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不仅不是一个人,排场还大得很呢。”

    苏木冷笑一声,禀报道:“他不仅自己弄得一身泥雪,做出一副在乡下体察民情、疲惫不堪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城外各乡镇的乡绅族长。

    如今这一大帮人正在前院的大堂外哭天抢地,嚷嚷着雪灾毁了灵田,要见大人您,求县衙开仓放粮、下拨赈灾款呢!”

    听到这番汇报,楚白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来得好啊。”

    楚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任由那件雪狐大氅滑落至椅背上。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征着安平县最高法度的正六品县令官服,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不可测。

    “地头蛇终于肯出洞了。”

    “走吧,苏木。随本官去大堂,会一会这位安平县的王县丞,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安平县衙,正堂。

    “明镜高悬”的巨大匾额之下,气氛显得极其喧闹且压抑。

    十几个穿着厚实绸缎、大腹便便的乡绅,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大堂两侧的太师椅上。

    有的唉声叹气,有的甚至抹着眼泪,嘴里不断地嘟囔着“老天爷不长眼”、“几千亩灵田绝收”、“租子收不上来要家破人亡”之类的苦情话。

    而在这些乡绅的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半旧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两鬓却沾染着不少未化雪水的中年男子。

    此人,便是安平县的二把手,正七品县丞,同时也是城中三大修仙世家之首王家家主的胞弟——王天养。

    王天养负手立于堂中,听着身后那些乡绅的哀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得意与轻蔑。

    “什么安北君,什么封君之尊,说到底,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罢了。”

    王天养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昨日他听闻楚白在县衙门口那极其恐怖的排场,以及那连张成这等老将都吓得伏地跪拜的威势,说不忌惮那是假的。所以他才故意称病下乡,避其锋芒。

    但他王天养在这安平县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又岂会被一个空降的毛头小子三两下给吓住?

    大周仙朝的官场,可不是光靠修为高就能玩得转的。

    你修为再高,能高得过这县衙里柴米油盐、灵石赋税的琐碎烂账吗?

    没有钱粮,你拿什么给衙役发俸禄?拿什么去安抚百姓?

    他今日带着这群乡绅来哭穷逼宫,就是要给这位新县令出一道无解的死题!

    “等会看你怎么收场!想要在安平县坐稳位子,最后还不得乖乖拉拢我王家,求着我给你填补这县衙的亏空?”

    王天养心中冷笑连连。

    就在这时,大堂后方的屏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县尊大人到——!”

    伴随着苏木一声高亢的唱喏,大堂内所有的喧闹与哀嚎,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乡绅们虽然是受了王天养的指使来闹事,但一想到传闻中这位新县令是从极北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神,一个个吓得赶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天养也收敛了心神,转过身,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道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的青色身影。

    四目相对。

    王天养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他预想中的新官上任的虚张声势,也没有面对烂摊子的焦头烂额。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宛如两口古井,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更让王天养感到心神震颤的,是楚白身上那股已经返璞归真、却又在举手投足间引动周围法理气运的恐怖气场。

    这一瞬间,王天养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镇邪司的后院里,一个身上还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练气少年,得斩杀邪神之功,带队归来。

    何等的意气风发!

    但对于那时的王天养而言,作为高高在上的县丞,只是偶然路过,连正眼都没看过那个浑身脏污的底层斩妖令一眼。

    在他的眼里,那种底层修士,不过是安平县里随时可能死在妖魔口中的耗材罢了。

    可谁能想到,短短数年。

    当年的那个蝼蚁般的斩妖令,如今却穿着代表着安平县最高权力的县令官服,挂着连知府都要礼让三分的白玉蟒牌,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张象征着绝对主宰的太师椅。

    攻守异势,天翻地覆!

    “下官安平县丞,王天养,拜见县尊大人!”

    在楚白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王天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肩头,他引以为傲的练气大圆满修为在这股压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青石地砖上,行了一个大礼。

    “恭贺大人衣锦还乡,封君履新!”

    大堂内的十几个乡绅见县丞都跪了,哪里还敢站着,纷纷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跟着高呼见礼。

    “王大人免礼,诸位乡绅也请起。”

    楚白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听苏主簿说,王大人昨日为了城外几处乡镇的雪灾,亲自下乡核查,彻夜未归。王大人这般勤政爱民,当真是我安平县百官之楷模啊。快,给王大人赐座,奉茶。”

    苏木立刻命人搬来一把椅子,端上热茶。

    王天养顺势站起身,却只敢在椅子的边缘虚坐了半个屁股。

    他听着楚白这番看似赞赏的话,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丝警惕。这位新县令,似乎比传闻中还要难对付得多。

    “大人谬赞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王天养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直接切入正题。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猛地一甩袖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模样,甚至连眼眶都配合地红了几分:

    “大人啊!下官昨日下乡,所见所闻,当真是惨不忍睹啊!这场数十年难遇的大雪灾,来得太猛太急了!”

    “城外南郊、东郊的数万亩灵田,被大雪足足压垮了八成!”

    “那些尚未收割的灵稻灵麦,全都被冻死在了地里!无数底层的散修农户和佃农,颗粒无收,连过冬的口粮都没了,如今正拖家带口地在雪地里哀嚎啊!”

    随着王天养的精彩表演,那些跟着他来的乡绅们也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配合地掏出帕子抹起眼泪来。

    “是啊县尊大人!我们这些做乡绅的,虽然有些薄产,但也架不住这等天灾啊!”

    “今年佃农交不上租子,我们也是山穷水尽了。恳请大人开恩,减免今年的赋税,最好能开仓放粮,下拨一笔赈灾款,救救安平县的黎民百姓吧!”

    大堂内,一时间哭声一片,仿佛安平县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若是换了前任钱申县令,或者是其他不懂地方庶务的外派官员,被这一大帮子地头蛇这般“道德绑架”与“民意裹挟”,恐怕当场就要慌了手脚,为了平息事端而做出妥协。

    但楚白却只是静静地坐在上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王天养和这群乡绅表演,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戏台上卖力翻跟头的猴子。

    王天养哭了半天,却没听到上面传来任何安抚或震惊的声音,心里不由得直打鼓。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却正好迎上了楚白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王大人说得如此严重,看来这雪灾确实不小。”

    楚白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大堂内显得格外清脆:“既然百姓受灾,县衙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王大人身为县丞,掌管钱粮库府,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赈灾?库房里,还能拨出多少灵石和粮食?”

    图穷匕见!

    王天养等的就是楚白这句话!

    他立刻转过身,冲着门外大喝一声:“来人!把库房的账本给县尊大人抬上来!”

    几名差役吭哧吭哧地抬着三个沉重的大木箱走进了大堂,木箱里装满了陈旧发黄的账册。

    王天养走到木箱前,随手翻开几本账册,做出一副极其无奈与沉痛的表情:

    “大人有所不知啊。前任钱县令在任期间,虽然极力维持稳定,但为了应付府城每年的各种摊派与上贡,咱们安平县的库府,早就已经是一副空壳子了!”

    王天养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痛心疾首地控诉道:“大人您看,县衙库房里现在的现银,已不足万!”

    “别说拿去赈济数万灾民、修补防寒阵法了,就连下个月这县衙里三班衙役、各司仙吏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王天养的话音一顿,语气变得极其微妙,图穷匕见地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如今县衙库府空虚,又要面临天灾。下官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王天养微微躬身,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楚白:

    “大人您乃是州府钦封的安北君,听说州府赐下了如雨般的岁禄。若是大人能体恤下情,从私库中拿出些许灵石来填补县衙的亏空,自然是全县百姓之福……”

    “当然,大人若是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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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养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傲然,“下官作为安平县的本地人,厚着脸皮去向城中的王、李、赵三大世家化些缘,借上一笔来度过难关。三大世家向来急公好义,想必是愿意为大人您排忧解难的。”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

    这就是地头蛇给新官出的终极死局!

    要么,你楚白当个冤大头,把自己用命换来的封君赏赐掏出来,填进安平县这个无底洞;

    要么,你这个堂堂县令,就得向城中的三大家族低头借钱!

    一旦借了钱,那这县衙的财政命脉就等于彻底被世家攥在了手里,以后这安平县,到底是县令说了算,还是世家说了算,可就由不得你了!

    大堂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十几个乡绅连哭都忘记了,全都屏住呼吸,偷眼观察着这位年轻县令的反应。

    面对这步步紧逼的绝杀之局,楚白端坐在太师椅上,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看穿了一切伎俩后的轻蔑笑意。

    “王大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啊。”

    楚白轻轻鼓了鼓掌,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既让本官当了散财童子,又让三大家族落了个急公好义的好名声。这安平县的算盘,是不是全被你王大人一个人给拨明白了?”

    王天养心中一惊,连忙低头:“下官不敢!下官也是为了安平县的大局着想,县衙没钱,这衙役都要饿肚子,如何维持治安?”

    “没钱?”

    楚白收敛了笑意,目光骤然变得森寒如刀,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惊得王天养和众乡绅浑身一哆嗦。

    “苏木!”楚白冷喝一声。

    “卑职在!”

    一直站在楚白身侧、仿佛一个隐形人般的新任主簿苏木,此刻抱着一个极其精巧的紫金算盘和几本崭新的账册,大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给王大人,还有在场的诸位‘大善人’们,好好算一算咱们安平县的这笔烂账!”

    “遵命!”

    苏木眼神锐利如鹰,他甚至没有去翻看王天养抬上来的那几箱旧账本,而是直接翻开了自己手中的新账册,手指在紫金算盘上啪啪地拨动了几下,清脆的算珠声犹如催命的音符。

    “王县丞。”

    苏木的目光极其冰冷地盯住了王天养,条理清晰、字字诛心地开始了反击:

    “其一,你说大雪成灾,南郊、东郊的灵田毁了八成?”

    苏木冷笑一声:“昨日下午,典吏林萱带人亲自去城外检修防寒阵法,顺道用‘寻灵盘’勘测了各处灵田。

    事实是,因为防寒阵法早有预警,真正的受灾面积,不足一成!”

    “王大人张口就是八成绝收,敢问这剩下的七成赋税,是老天爷收走了,还是进了你王家的私库?!”

    “你!你血口喷人!”王天养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楚白手底下的这些新人干活效率竟然这么高,大雪天的竟然真的亲自下乡去勘测了灵田!

    但苏木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其二,你说县衙库房没钱给衙役发俸禄?”

    苏木翻开第二页账册,声音陡然拔高:“昨日,总捕头赵铁奉县尊大人的手令,查抄了城中五家恶意囤积灵炭、发大雪财的商行!

    共计抄没赃款三万四千块灵石,缴获灵炭十万斤!这些钱,已经全部入了县衙的临时账目!”

    “而卑职查过那些商行的背后东家……”

    苏木死死盯着王天养,“这五家商行,有三家挂着李家的牌子,两家……挂着你王家的牌子!”

    轰!

    此言一出,王天养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昨日下乡核查,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楚白在上任的第一天下午,就雷厉风行地把他们在城里捞偏门的商铺给抄了!

    “你们这是强盗行径!商行正当买卖,你们凭什么查抄?!”王天养身后的一个乡绅忍不住跳出来叫嚣。

    “正当买卖?”

    楚白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筑基后期灵压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直接将那个叫嚣的乡绅压得口吐鲜血,趴在了地上!

    “本官说是赃款,它就是赃款!谁有异议,去大垣府功德司敲登闻鼓告本官去!”

    楚白极其霸道的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然而,楚白今日既然要立威,要夺回财权,自然不可能只靠这两件事。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的王天养。

    “王大人,其实本官也知道,前任钱县令走的时候,县衙的库房里,确实是不剩多少灵石了。”

    楚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幽深,他从袖中摸出了那枚从朱无极那里得来的【黑色玉简】。

    看到那枚玉简,不知道为什么,王天养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

    “这库房里的钱,不是老天爷刮风刮走的,也不是钱县令贪掉的。”

    楚白把玩着玉简,目光越过王天养,直接锁定了站在大堂角落里、一个浑身发抖、穿着从九品绿色官服的中年男子。

    那是县衙户房的主事典吏,也是王天养的亲侄子——王富贵。

    “王富贵,大周历景泰三十四年,十一月初七。”

    楚白的声音犹如阎罗判官的催命符,在这大堂内回荡:“安平县拨付修缮东城门防御阵法的五千块中品灵石,被你在账目上以‘材料损耗’为名,分批次挪用。”

    “其中三千块,流入了城西地下黑市,变成了你私自圈养死士的丹药;另外两千块,则在第二年春天,变成了你王家在城外购置新灵田的私产。”

    “此事,由当时负责采买的商人刘麻子经手。

    而刘麻子,已经在三年前的除夕夜,被你派人沉进了河底,做成了水鬼的口粮。我说的,可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堂内,只能听到众乡绅牙齿打颤的声音。

    角落里的王富贵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而王天养,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给淹没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白手中的那枚黑色玉简,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怎么可能?!

    这件案子做得极其隐秘,所有的知情人都被灭口了,就连钱申县令都查不出一丝端倪!

    这个刚上任一天的楚白,怎么可能连具体的日期、销赃的渠道、甚至灭口的人名都查得一清二楚?!

    王天养不知道的是,这安平县在楚白的眼里,早就已经是单向透明的了。

    大垣府功德司几十年的暗网情报,就是悬在他们这群地头蛇头顶上的终极利剑!

    “王大人,这账,算清楚了吗?”楚白幽幽地问道。

    “下……下官……”王天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而且对方是有备而来,手中必定还有更多王家的致命黑料!

    “赵铁!”楚白根本不给王天养喘息的机会,再次厉喝。

    “卑职在!”

    “户房典吏王富贵,贪墨公款,草菅人命!给本官扒了他的官服,打入死牢,严加审讯!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是!”

    如狼似虎的赵铁一个箭步冲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手捏碎了王富贵的反抗,直接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出了大堂。

    王天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子被拖走,嘴唇咬出了血,却硬是没敢放一个屁!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此刻敢站出来反抗,这位杀神县令绝对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这个县丞也一起送进大牢!这根本不是来镀金的官老爷,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绝世凶龙!

    “王大人。”

    楚白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冷汗淋漓的王天养面前。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王天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一位老友。

    但在王天养的耳中,楚白接下来的话,却比极北的寒风还要刺骨:

    “这县衙的户房,烂透了。苏木,从今日起,全面接管县衙库房的钥匙。将这几箱子烂账全部封存,若是少了一块灵石对不上账……”

    楚白拍了拍王天养的肩膀,俯下身,在王天养的耳边轻声呢喃:

    “王大人是这县衙里的老人了,岁数大了,算错账也是有的。不过,我劝王大人以后还是少下乡‘体察民情’,多在府里休息休息。”

    “否则,这些陈年旧账要是传到了府城功德司,朱无极朱大人的案头上……朱大人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若是查下来,怕是王家这百年基业,就要换个姓了。你说呢?”

    朱无极!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王天养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于明白,楚白不仅拥有着碾压安平县的武力,更掌握着可以直接调动大垣府最高刑罚机关的情报与权力!

    在这等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所谓“地方豪强”的底蕴,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下……下官……知罪。”

    王天养膝盖一软,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憋屈而变得沙哑无比:

    “是下官御下不严,用人不明……多谢……多谢县尊大人提点!下官即刻交出库房印信,回府……闭门思过!”

    “王大人果然是明事理的好官。去吧。”

    楚白微笑着直起身,重新走回了太师椅前坐下。

    王天养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那十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乡绅,灰溜溜地退出了大堂。他们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那位安北君找个借口直接斩在堂上。

    偌大的县衙正堂,再次恢复了宁静。

    楚白端起那杯有些微凉的灵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苏木抱着一串沉甸甸的库房钥匙,恭敬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对这位年轻县令的狂热与敬畏。

    不废一兵一卒,不流一滴无辜之血。

    仅仅只是用信息差和雷霆手段的敲山震虎,便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兵不血刃地斩断了地方豪强对县衙财政的控制,彻底将这安平县的钱粮大权,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安平县的第一步棋,算是落稳了。”

    楚白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感受着识海中那因为整顿吏治、肃清贪腐而隐隐汇聚而来的法网气运,眼底深处,渐渐浮现出一抹犹如星辰般璀璨的法理雏形。

    “接下来,就是逼这些地头蛇狗急跳墙,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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