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继贤冷冷瞪了乌蝇一眼,不再说话,看着盛天步与王宝。
此时此刻,他巴不得王宝把盛天步一刀给砍死!
王宝手中是一柄造型夸张的背刺砍刀,长约六十公分,刀身极厚,重量至少有六斤,而盛天步的随身武器,则是一柄制式军刀,刀套挂在腰间。
那是一柄野战军刀,比大部分军刀要长,可也只有三十公分,真正用来杀伤的锋刃或许只有二十公分。
双方相距数米站定,视线交错在空气中,争锋相对。
似有火光迸溅而出。
杀气弥漫!
那些对胜天背信弃义,说好联手却中途退出,愤愤不平的倪家人,原本正在叫嚣,可这一刻,却被这刹那间的杀气感染,心有灵犀的,同时闭嘴。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呜呜吹来的风声。
王宝已经知道,哪怕自己击败盛天步,今日也必死无疑,开口道:“飞仔天,动手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盛天步道:“可以。”
要王宝陷入重重包围,如连浩东、烂命亨那般惊慌不堪,那盛天步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上来就斩,但他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大枭。
大佬,就应该有大佬的体面。
“你从来就没考虑过过档?”
“是。”
“你早就暗中跟倪家联系,要联手对付我?”
“是。”
“如果昨夜九点在九龙城寨,最先发飙的是蒋天生呢?你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不会,一定是你。”
虽然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但说出的却是最坚定的话语,也就是这一句话,真正的让王宝心惊了。
一定是我?
盛天步,他不单单是联手倪家,阴和胜和这么简单,打从一开始他就算准了自己的性格,同时也算准了蒋天生,甚至连倪坤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料定倪坤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胆有谋,有心机,更有城府。
这个对手,可怕的过分!
这次和胜和中伏是大意轻敌?不,不是这样的,盛天步已经算准了自己的一切,哪怕再重来一次,自己也仍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想明白这一切的王宝,眼中的怨毒消失了,化为释然。
“盛天步,我老婆她不是江湖中人,也从不跟我任何江湖上的朋友打交道,你杀了她,没有任何好处,最后给我个面子,放了她!”
没等王宝说完,盛天步冲着身后的乌蝇摆摆手。
乌蝇立马用西瓜刀,挑开绑着王宝老婆的绳索。
重获自由,王宝老婆赶忙用手去扯,蒙住眼睛的黑布,随着黑布被扯下,一把锋利的西瓜刀带着一道血箭直接刺破了她的肚子。
“宝爷,你真会开玩笑,都要死了,还让我们卖你面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是你脑袋秀逗了,还是当我是痴线啊!扑街!”
刀,是乌蝇捅的,可要没有盛天步的指使,乌蝇哪有那么大胆?,鲜血瞬间染红了王宝的眼睛,此时此刻他的脑中已经没了别的想法,他只想杀死,盛天步,杀死乌蝇,为他老婆以及她那没出生的孩子报仇。
“杀!!!”
随着一声歇斯里地的怒吼,王宝骤然动身,朝盛天步飞奔而去,双脚快如流星,飞奔之际,双手握紧背刺砍刀同时挥出,当他欺身而近,背刺砍刀便悍然斜劈盛天步胸膛!
盛天步左手蓦地抬起,在王宝这一刀斩到一半,避开刀锋,拍在了刀身。
啪!!
一声清脆的震响,王宝刀身被拍的偏移,与此同时,盛天步右手在腰间一抚,野战刀出鞘!
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寒光一闪。
盛天步反手握刀,瞬间就是一记反撩,锋利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闪电般割向王宝咽喉!
王宝反应快如闪电,当盛天步一掌拍开自己背刺砍刀的瞬间,就已经预测盛天步下一步动作,警惕的防备着。
盛天步一刀撩来,他上半身后仰避开,挥刀再劈,砍在盛天步的野战刀。
叮!!
清脆的震响中,火星迸溅,双刀相击,只在空中僵持了半秒,盛天步抬膝朝向王宝腹部,便是一记猛撞!
王宝反应同样犀利,回以膝撞!
两人双膝再度相撞,发出宛如石块对撞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酸,骇然心悸,均在暗想这要是自己,恐怕膝盖都要撞碎了吧?
下一刻,两人同时后撤数步。
仇恨已经麻痹了王宝的神经,此时此刻他已是一个不知痛楚的怪物。
“杀!”
盛天步也没废话,战刀在他掌心一转,从反握变成了正握,数个闪掠,来到王宝身前,
叱!叱!叱!叱!叱——
盛天步的刀落在众人眼中,已经完全化作了残影,根本看不清楚,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呼吸窒息!
正有人帮罗继贤扎伤口,他蓦地瞪大了眼,震撼难当,后背血流如溪,可此刻却被他忘了干干净净。
眼中,只有盛天步的刀。
心中,亦只有盛天步的刀!
皎洁的月光下,盛天步、王宝的单挑对战还在继续,旁人已经完全看不清两人的动作,盛天步的刀极快,王宝的速度同样不遑多让。
而且,他背刺砍刀也不是没有优势。
盛天步刀法再犀利,他的战刀也只有三十公分,而王宝的背刺砍刀,足足有六十公分。
一寸长,一寸强!!
盛天步的快刀对上王宝的背刺大砍刀,要不是他真的够快,外加力量爆炸,强硬压制王宝背刺砍刀,那半分钟前王宝的一刀就斩下他的臂膀了。
时间过去五分钟,王宝已经开始大口喘气,盛天步却没任何感觉,这是盛天步最大的优势。
体能!
王宝已经年过四十,若对上实力不如他的,那他几刀便能将对方斩杀,可当他的对手变成旗鼓相当的盛天步,体能就成了他的致命伤。
败局已定。
“叮!!”
双刀又是一记凶猛对斩,各自震开!
盛天步一个滑步,欺身贴近,右脚紧抓地面,肩膀微微下沉,冲着王宝胸口就是一记猛烈的撞击!
王宝瞳仁一缩,连退数步。
罗继贤正端坐在一张木椅,见之蓦地起身,讶声道:“八极拳!贴山靠!!”
一旁观战的罗继贤,同样惊震。
这家伙,不仅刀快,拳法同样高明。
盛天步这一记贴山靠,令王宝五脏六腑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挤压,痛的他额头瞬间全是冷汗,惊疑不定的看着盛天步,却是怎也未曾想盛天步居然还会八极拳!
而在先前的交手中,他明明已经动用过蔡李佛拳的脚步。
快刀、蔡李佛拳、八极拳……
这个都还未成年的家伙,他有多少杀手锏?
盛天步没给王宝任何喘息之机,一记贴山靠得手,再度直冲杀上,双刀连续对斩,王宝胳膊、身上被盛天步划开数道血伤,盛天步要好一些。
可他也不是全身无损,后背亦被王宝背刺砍刀刀尖挑出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鲜血流出,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叮!
砰!!
又一次对斩过后,双刀再次僵持于半空,盛天步、王宝左手扭攥在一处。
下一刻。
盛天步左手甩开王宝,同时军刀荡开背刺砍刀,右手手腕用力一甩。
“嗖!”
军刀在空中旋转半圈,稳稳被盛天步左手抓住,顺势一挑,一如《杀破狼》中妖刀阿积昏。
盛天步后退数步,收刀入鞘。
战斗,至此结束!
滴答!
鲜血从王宝左手滴下,盛天步刚才那一挑,已经将他手筋挑断,连带着腕骨都被挑断。
“呼,呼!!”
王宝大口喘气,左手腕骨都被斩断,整只手耷拉了下去。
他右手背刺大砍刀一转,刀尖抵在地面,当成拐杖。
他低头看一眼左手,轻叹道:“冚家产,我在地狱等你!”
盛天步安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此前一个月,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这一战,能赢才是理所当然。
经此一战,他也大概知道了这个江湖的顶尖战力有多猛,跟王宝对斩后背都受伤,也只是旗鼓相当而已。
要是王宝再年轻十岁,肯定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其拿下,自己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四下,一片死寂。
“我丢,飞仔天咁劲咩?”
“贤哥都好像没他能打。”
“我一直以为这家伙只会动嘴,没想到身手竟然那么好,王宝可是出了名的能打,就这样还是被他搞定了。”
“谁说不是呢?”
王宝败,而且左手废掉,这才真正代表和胜和消亡,否则只要有王宝,再有金钱支撑,和胜和立马就能死灰复燃。
旺角。
就在丰朗废弃工厂的对拼开始之后,这边同样也没有闲着。
倪坤一大把年龄,哪怕是插旗旺角这种大事,也是不可能亲自上阵的,他甚至都没出现,坐镇指挥的,是倪永孝。
倪家有五大心腹,除了韩琛之外分别是黑鬼、文拯、国华、甘地。
他们跟着倪坤从小做起,自从倪家把业务向橘子粉转型之后,倪坤也没亏待他们,之前的地盘大部分都交给四人,然后每个月4号,按照一定比例给倪家交数就行了。
当然,核心资源,白面的渠道还是掌控在倪坤手中。
这是他控制他们的手段之一。
他年龄大了,总有一天要退休,倪永孝需要有人辅佐,韩琛便是倪坤为倪永孝选择的辅佐大臣。
韩琛也没有辜负倪坤的期待。
跟在倪坤身边,他成长的很快,甚至都超过了倪坤对他的期待,更重要的是,他对倪家还忠心耿耿,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
今夜,倪家双线作战。
埋伏王宝,由倪家红花双棍左手刀罗继贤率领,攻伐旺角,则是由倪永孝这位倪家太子,坐镇指挥。
倪坤不出面,除了年龄问题,其实还有更深的意思。
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退休铺路,让倪永孝坐镇指挥,收回旺角,就是在树立他这个太子的威严。
凌晨两点。
倪家千人出现在旺角街头,倪永孝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韩琛随其左右。
倪家四大家族,黑鬼、文拯、国华、甘地,气势汹汹跟在其后,每人脸上都洋溢着一吐为快的气愤。
王宝街跟砵兰街的交汇口。
当倪家千人气势汹汹来到这里,倪永孝走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抬头看着灯光璀璨的旺角,道:“旺角这边的人气,比尖沙咀也不差多少,这么个地方让胜和跟洪兴霸占着,实在有些浪费。”
韩琛笑道:“过了今晚,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假以时日赶走洪兴,也并非不可能。”
倪永孝摇头,道:“没那么容易的,这次踩入旺角后,洪兴肯定会提高警惕。”
韩琛道:“这倒也是。”
倪永孝道:“问题不大,半个旺角已经够我们消化一阵了。”
稍稍一顿。
倪永孝眼神骤然一变,锋利如刀:“黑鬼、文拯、国华、甘地!做事!斩人!半个钟头内,给我斩绝和胜和!拿下旺角!!”
“是!!”
四人早憋着一股劲儿,齐齐应了一声,各自率领两百来人,朝旺角浩浩荡荡扑了过去。
倪永孝这边,除了韩琛,还有数十人留下,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漆咸道上,一家街边小店还在营业。
那店老板也是个老江湖了,而且跟倪家还很熟。
因为以前旺角还属于倪坤时,他晚上就有来这里宵夜的习惯,哪怕后来王宝崛起,旺角被和胜和夺去,倪坤仍然保留了这个习惯。
倪永孝就在这个小店坐下。
店老板立刻出来,笑呵呵打招呼道:“阿孝,这么晚还来夜宵啊,要吃点什么?”
倪永孝彬彬有礼道:“伟叔,老样子,上我爸爸最喜欢的几道菜。”
“好,不过今晚客人有点多,你得等会。”
“不急,我有时间。”
倪永孝微微一笑。
约莫半个钟头后,菜全上来,而倪家跟和胜和的大战也已经落下帷幕,黑鬼立刻命人将这个消息告诉倪永孝。
倪永孝、韩琛开始夜宵。
倪永孝吃了几口,笑道:“阿琛,有没觉得今夜伟叔的烧的菜特别香?”
韩琛瞪眼道:“有吗?没有吧,还是老样子,跟以前没区别呀,伟叔,阿孝说你今夜烧的菜特别香啊,你是不是知道阿孝过来了,特意给他加了好料子?”
“那是阿孝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的心情好,吃起东西来也特别的香。”
韩琛哈哈大笑起来。
他当然是在装糊涂。
黑鬼撒谎了,更准确的说,是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讲了谎话。
一番鏖战过后,他们的确将旺角留守的和胜和小弟要么斩死,要么斩伤,没死没伤的,则落荒而逃,可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他们还没来得及清扫。
那便是宝丽夜总会!
这里是和胜和的陀地,也就是大本营,当他们开始斩人,就分出了六十来人,进入夜总会,开始清场。
清场过后,便将这里的和胜和小弟也全都斩走。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是,洪都夜总会三楼,全都是人,而这些人,就是盛天步的杀手锏。
长毛,他们已经提前控制。
他们在楼上听着倪家清场,又听着双方对斩,直至归于平静,再到喧嚣声起,黑鬼、文拯、国华、甘地已经斩完了人,汇聚到洪都夜总会。
三楼,血杀一众人神经高度紧绷。
“基哥,我们怎么办?真跟倪家开战啊?”
阿基冷冷看着火爆:“你惊啊?”
听闻有好玩的事特意赶过来的火爆哼了声,道,“惊条铁咩,我就是想一会是直接动手,还是先招降。”
阿基冷声道:“大佬吩咐落来,不能伤及无辜,我们先礼后兵,要是那些人不走,那就一个都不要放过!”
火爆耸耸肩,摊手道:“OK,我明白了!”
阿华也跟着凑到阿基身旁:“阿基,现在我们这就几百人,倪家那边的人可是我们的数倍,大佬有冇交代你点做?不会真让我们硬拼吧?”
阿基摇了摇头,冷声道:“既然大佬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不管人多人少,都要完成任务!”
地下一层,黑鬼、文拯、甘地、国华四位大佬齐聚,开始带人上楼。
四人现在都是当打之年。
其中文拯最小,才二十五岁,这四个人中,他是最晚跟倪坤的,但胜在年轻,人狠,能打,先前斩人就数他的战绩最彪悍。
文拯一边走,一边道:“都不知道坤叔是怎么想的,叫阿孝跟韩琛这两个小年轻来主持这次的插旗,我先声明,打下来的地盘分给你们,我没意见,但要分给韩琛,我坚决不同意,一个刚上位的矮子,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
黑鬼、甘地、国华,哪个不是老狐狸,他们自然文拯的意思,一旦让韩琛爬上来,之前平衡的局面就会被打破,以前他们四人同声同气,倪坤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做太过,可再加个韩琛就不一样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王宝街是块大肥肉!
谁都想食!
只要交给自己,哪怕每个月4号给倪家交数,他们都情愿,有得赚嘛。
黑鬼哈哈笑道:“文拯,我赞同你的想法,不过你跟我们说没用,要跟坤叔说才行。”
甘地扶了扶眼镜,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哼道:“坤叔也不能不讲道理,我们四个为了社团做了那么多事,没理由让一个寸功未立的新人跟我们平起平坐,按照我说,打下来的地盘,就该我们四个分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唔好意思,王宝街我们要了,你们谁也动不了!”
说话者,阿基!
紧随其后的,则是拿着西瓜刀、棒球棍的血杀浩浩荡荡百余人。
文拯、黑鬼、国华、甘地骇然色变!
怎么还有人?!
和胜和不被他们斩绝了吗?
文拯爆喝:“你边位啊!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阿基:“知道,尖沙咀四大天王嘛!我是胜天的人!”
这两个字一出,文拯等人就更暴怒了。
文拯爆喝道:“知道我们是谁还敢大言不惭?你大佬见到我们也得叫哥,你算什么东西?!”
国华老成持重,还以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误会,皱眉道:“喂,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次打和胜和,是你们大佬找到坤叔讲要联手的,你们大佬是不是过来叫你们帮忙的?”
阿基没回答,只是冷笑。
一旁的阿华说道:“没搞错,现在要么你自己自己滚出这条街,要么等人把你们抬出去!”
“冚家产,你以为你是谁?”文拯爆喝,冲自己头马道,“火牛,给我斩断这条扑街一只手!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一个魁梧如熊的壮汉,狞笑一声,挥舞着大砍刀,朝阿基狂奔过去。
“不知死活!”
阿基冷笑一声,闪电般抽出腰间佩剑,朝火牛西瓜刀劈去,叮!火牛眼睛大瞪,手腕发麻。
下一刻,只见剑影一闪,他右手已被阿基闪电斩下。
文拯、黑鬼等人倒吸凉气,骇然变色。
好犀利的刀法!
“死!”
阿基狞喝一声,随即率领血杀组人开始了斩人,而文拯、黑鬼他们马上就见识到血杀的厉害。
每人皆可以一斩四!
倪坤调侃盛天步的话,在血杀一众人身上实现。
不说文拯、黑鬼等人先前鏖战和胜和损伤不小,哪怕他们是完好无损的一千人,在血杀这百来人面前,也不够斩。
无论是气势,亦或是实力,全都截然不同。
不到一刻钟,王宝街情况就再度发生了巨变,才斩完和胜和的倪家人,又被胜天的人宛如猛虎出笼,凶狠的将他们斩出了旺角。
漆咸道旁的小店,正在夜宵的倪永孝,看到朝自己狼狈跑来的文拯、黑鬼等人,骇然变色。
蓦地站起!!
“大祸,出事了!”
倪永孝失去了自己的风度,凶狠的瞪着胳膊流血的文拯,就像是一匹饿到了极点的狼,似乎要将文拯等人生吞活剥。
现在的倪永孝,远不是《无间道2》中,那个内外功修炼到极致、喜怒不形于色的狠人。
“我顶个肺!”文拯一脸愤慨,大叫道:“我们被飞仔天那扑街阴了,他根本不是要跟我们合作,而是借用我们过桥!”
什么?!
倪永孝眉心一跳,脑中瞬间浮现那张微笑着的俊秀脸庞,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问道:“你确定是飞仔天的人?他不是把所有人手都调去黄大仙对付王宝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
文拯悲愤大叫:“这是他们亲口说的,而且我认得领头的那个衰仔,就是盛天步的人!”
盛天步!
又他妈是那个盛天步!!
倪家?
谁给他的胆?
他,凭什么?!
倪永孝不仅想不明白盛天步哪来的胆敢同他们倪家硬碰硬,他连面前这横空出世的百余人都想不明白。
除非倪坤亲至,才有可能第一时间明了。
盛天步先前跟乌蝇的谈话,连独立思考的乌蝇,都已经讲过。
倪坤非常精明!
丰朗废弃工厂那边,倪坤命罗继贤为王宝设下口袋阵,更令他时刻盯着胜天人头数,就是为了防止盛天步搞鬼。
要是一般的后生仔,他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但没办法,初次见面,盛天步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他不得不深思谋虑再三,杜绝一切意外。
只是可惜的是,打从一开始,盛天步设立血杀,就是要将他们当作自己的一支奇兵。
谁来都不可能算得出。
倪永孝心下接连暗道:没理由的,贤仔一直监视着盛天步他们的动静,已经确认胜天的人都去了黄大仙那边,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面对眼前这石破天惊的突发情况,还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倪永孝,方寸大乱,早没了来之前的意气风发,额头上沁满了黄豆般的冷汗。
文拯、黑鬼等人见状,心下顿时不屑。
读书人就只是读书人,懂个屁的江湖尔虞我诈,会两口英文,就人五人六想当大哥,食屎去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杀来了十余个人,阿基带头,火爆四人组等人紧随其后。
阿基上半身染满血,既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浑身都是杀气。
将他们斩出旺角,还不满意,还他妈要来个夺命追杀?
“扑你个街!”
文拯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凶狠瞪着阿基等人:“就凭你们这帮臭蛋烂番茄,也想从我们手上抢地盘?我今天就要让你们有来无回!把枪给我拿来!”
立刻有人递给文拯一把格洛克手枪。
而韩琛挺身站到倪永孝身前,阴沉着脸吩咐道:“保护少爷!”
一声令下,立刻有十余个保镖上前,手全都伸进怀中,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基,只要阿基有任何威胁倪永孝的举动,他们便会拔枪将之射杀。
第五十三章决战倪家
看到手枪,血杀组人夷然不屑,阿基更是一脸的嘲讽。
半分钟后,他们走至倪永孝等人面前。
细鬼讥笑道:“我丢!不是吧,抢地盘而已,竟然动枪,小心传出去被人笑啊!”
这话说的倪家众人面上无光。
阿基扭头,朝东南角扫一眼,冷笑道:“还要,你们动枪之前,就不知道先看看周围的环境吗?唔惊被差佬撞到?”
东南方向,距离此处百余米远的地方,两个巡逻的差人,正手拿对讲机,心惊胆颤的监视着这边,时刻准备同总部联系。
字头抢地盘,古惑仔对斩嘛,见过不知多少次,可像今夜这种一波三折的,还真是少见。
差人也是人,也怕死。
他们既不敢过来阻止,也不想阻止,甚至还想离开,却碍于自己的职责,不能走。
文拯咬牙爆喝道:“差人又点啊!是你们不守规矩在先,现在知道讲规矩了?迟了!我要你班扑街全部落去卖咸鸭蛋!”
看着激动的文拯,阿基并未当回事,咬人的狗不叫,他要真敢开枪,就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了。
阿基挽刀在倪永孝面前划出一道刀花,道:“我大佬话过,你们要是退出旺角,那就什么事都都没有,但你们要还敢踩进来,那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听到阿基无比嚣张的言论,倪家人脸铁青无比,肺差点儿气炸。
文拯大拇指一扣,打开手枪保险:“李卤味,真以为我不敢开枪是吧?”
阿基冷哼一声,轻蔑扫了众人一眼,转身率领众人折返。
好吧,其实他后背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字头就是大字头,冷兵器够,热武器同样管饱。
直到百米开外,火爆才一脸不甘的开口道:“基哥,就这么放过他们吗?他们有枪,我们也可以搞来,我有渠道,别说格洛克你,就算你要AK,我也能弄到手,你要嫌不够用,迫击炮也行,”
“我丢,你痴左线啦?我们是正规公司来的,拿刀砍人,随手一丢,差佬也没法查,你拿枪,信不信差佬即刻带你回差馆问话?”
看火爆无比认真的表情,阿基可谓是冷汗直流,天哥给他安排的这四个手下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猛,瞧瞧他们说的什么话?
虽然心里头确实有些不甘与憧憬,但理智告诉阿基,他要真这么做了,盛天步第一个拿他来清理门户。
.............................
“李卤味够嗨!”
文拯暴跳如雷,甚至都想给自己来上一枪,扭头凶狠瞪着倪永孝,也不管自己跟倪永孝身份的差距:“阿孝,快跟坤叔联系,胜天那帮扑街都踩到我们头上来了,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文拯!”
韩琛脸色一沉,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既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包含了惹怒坤叔你下场会很惨,我是为你好的意思。
文拯瞬间领悟,哎呦大叫几声,不敢再对倪永孝发飙,气得原地又蹦又跳。
韩琛这才看向倪永孝提醒道:“阿孝,还是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坤叔,让他做决定吧。”
“好。”
倪永孝拿出一个砖头重的手机,那是大哥大,三个月前才进入港岛,一个售价高达两万,每月资费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暂时还没能大范围推广。
很快,电话接通。
那边。
倪坤已经上床休息,接到倪永孝电话,眉心一跳,本能意识到意外发生了,立刻询问道:“阿孝,什么事?”
倪永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倪坤,倪坤听完脸色大变,道:“你们就待在那边别动,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倪坤脸色骤然狰狞,就像是一头青面獠牙的恶鬼,喝骂道:“仆你个街,飞仔天你条粉肠敢阴我,不把你收拾了,以后我还怎么出来捞?!”
他并未立刻赶往旺角,而是朝罗继贤的传呼机发送了一条信息,只有五个字:斩死盛天步!
黄大仙,丰朗废弃工厂。
王宝左手废掉,讲完话,盛天步沉默数秒,忽然道:“你想不想活?”
下一刻。
王宝眼眸嘶吼着大叫起来:“怎么?你还想收拾我?呵,你当我王宝是什么人?你杀我妻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王宝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挥舞背刺砍刀,架在自己脖颈处,用力一抹,刀刃最深处陷进去足有一寸,鲜血瞬间狂飙而出。
一世枭雄,就此落幕。
不远处,已经包扎完伤口的光头佬罗继贤,看到这一幕才真正的长出一口气,事情终于解决。
就在这时,罗继贤的传呼机响起。
他打开一看。
嘶!!
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盛天步,眼神就变得极为复杂。
斩死盛天步!
坤叔为何要下这个命令,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不久前向他报备盛天步的胜天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罗继贤虽然也气愤,可站在盛天步的角度,他也能理解。
本来就是嘛,倪家财大气粗,伤多少人,都治得下,胜天船小,如何能比?稍微一点风浪,就能将其吹翻,要自己是盛天步,多半也会选择这么做。
就因为这种区区小事,坤叔就要做掉盛天步?
这,有些想不通啊。
再或者,坤叔感觉那家伙是倪家一大威胁,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提前斩杀?
瞬间。
罗继贤脑中做了无数猜测,却一个也不能肯定,但这不重要,既然坤叔下达命令,那就算把自己性命搭上,也要斩死这家伙。
实在不行那就动枪吧。
盛天步看到罗继贤的表情,嘴角一勾,讥笑中透着一丝失望,淡淡道:“乌蝇,把王宝的刀给我拿过来!”
乌蝇不知道盛天步为何突然要刀,但大佬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赶忙跑过去,将王宝脖颈背刺大砍刀拔出,又迅速返来,递给盛天步。
盛天步接过刀,自言自语道:“倪坤,接下来就是我跟你之间的战争了!”
随后转头对乌蝇说道:“乌蝇,准备做事,倪坤估计要对我们下手了!”
乌蝇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旺角那边的事情多半已经被倪坤发现了。
第五十四章八方汇聚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预料。
乌蝇一咬牙,凶狠道:“大佬,不能再犹豫了,动手吧!”
盛天步眼神一冷,刚想发号施令,不想倪家那边的人人却先一步动手了。
光头佬罗继贤蓦地站起,手中狗腿军刀一指盛天步:“坤叔有令,斩死盛天步!动手!!”
倪家众人没能反应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罗继贤凶残吼道,“给老子动手!!”
“是!”
断断续续的应喝声响起,没半点儿气势,看向盛天步的眼神也闪烁着惊惧,王宝他们尚且斩不死,更不要说这个不久之前才干掉王宝的无双战神。
真铁了心要斩死他,那得往里面搭多少条命?
“同我上!!”
罗继贤牙一咬,决定身先士卒,朝盛天步走去,同时给自己两个心腹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准备动枪,射杀盛天步。
生死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即将展开生死搏杀之际,罗继贤的传呼机接连不断的响起,他立刻停下。
第二道信息:放他走!
第三道信息:速至旺角唐记。
嗯?
罗继贤眉头大皱,跟着长吐一口气,心下万般庆幸,还好看了传呼信息,挥手喝道:“停下!放他们走!”
众人再度发懵。
这他妈又他妈是什么情况?前一秒还要跟这家伙打生打死,下一秒就要放人,这反转也未免太快了吧?
盛天步笑了下,跟着收起了刀。
光头佬罗继贤摸了摸头,冲盛天步道:“飞仔天,这次算你走运!不过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后,他带着倪家的一众古惑仔转身就走。
盛天步看着罗继贤离去的背影,微眯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对身旁的乌蝇说道:“乌蝇,走。”
说罢,他带着也乌蝇和一众兄弟快步离开丰朗废弃工厂,钻进王宝等人开来的奔驰车里。
不等盛天步吩咐,乌蝇便一脚油门下去,飚速驰向旺角。
真正的恶战,即将开始。
阿基已率领血杀组人打下旺角,现在的问题是,面对实力比和胜和还大的倪家,该如何守住这份基业。
路上。
乌蝇不解的问道:“大佬,倪家那边搞什么鬼?都准备动手了,怎么突然又停了?”
盛天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随口道:“倪坤不是蠢货,气头上他肯定想着不顾一切把我们干掉,但气过之后,他就该明白,真要再跟我们开战的话,是利大于弊,江湖上不止有打打杀杀,食脑才是最重要的!”
乌蝇一脸迷茫,压根不明白盛天步的意思。
他心中暗叹,自己这脑子还是不够聪明,他没再多问,只专心开车,飞速朝旺角狂奔。
乌蝇驾驶着奔驰在道路上狂奔,以最快速度飚向旺角。
他不明白太多大道理,甚至连脑子都不大好用,但他就知道一个道理。
时间,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