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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
白发。
白肤。
像雪做的人,像冰雕的像。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碎片。
碎片是暗金色的,和前面六枚一样。
它在光中缓缓旋转,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白衣人转过身来。
叶晚照看到了他的脸。
谢无妄的脸。
但不是现在的谢无妄。
是前世的。
更年轻,更冷,眉眼间没有业火的痕迹,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疲惫。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最后一缕阳光。
“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叶晚照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身边的谢无妄。
两个人,同一张脸。
一个是前世的善念,一个是今生的业火之躯。
白衣人看着谢无妄。
“你知道我是谁。”
谢无妄没有说话。
破妄之眼的金光在他瞳孔中流转,他看着那个白衣的自己,像在看一面镜子。
“我是你。”白衣人说,“两千年前,你被剥夺神位、打入轮回的时候,把一缕善念留在了这里。那缕善念化成了我。我的任务是守护这枚碎片,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谢无妄终于开口。
“等到了吗?”
白衣人看着他,又看了看叶晚照。
“等到了。但不是你。是她。”
叶晚照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身上的业力太重,重到连自己都托不住。”白衣人看着谢无妄,“她身上的真心功德,是你没有的东西。是她净化你,托住你,才带你来到归墟。没有她,你进不来。”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白衣的自己。
白衣人伸出一只手,一枚暗金色的碎片从光中飘落,掉进他的掌心。白衣人将碎片举起,对着那团白光。
“碎片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叶晚照看着他。
“什么条件?”
白衣人看向谢无妄。
“他必须直面自己的恶念。”
话音刚落,归墟震动起来,源头直指神魂。叶晚照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谢无妄体内被强行抽了出来。
一股浓黑的雾气从谢无妄胸口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
黑衣。
黑发。
黑瞳。
和谢无妄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
那双眼里的光是冷的,不是谢无妄的冷——谢无妄的冷是冰,这双眼里的冷是刀。
恶念谢无妄。
他看着谢无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好久不见。”
谢无妄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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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
“你以为你变了吗?”恶念谢无妄开口,声音和谢无妄一模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刮在骨头上,“你以为你跟着她,救了几个修正营,烧了几条命,就变成好人了?”
谢无妄拔出剑。
剑身很亮,在归墟的黑暗中像一道光。
“我从来不是好人。”他说。
恶念谢无妄笑了。
他也拔出了剑。
和谢无妄的剑一模一样,但剑身上的光是黑的。
两道剑光相撞,无声的迸发出强光。暗红与纯黑两股业火随之交织缠绕。
叶晚照站在旁边,看着那两道身影在黑暗中厮杀。
谢无妄的剑招快而沉重,但那恶念化身的剑法却完全盖过了他,每一招都更加刁钻狠毒。他正在和另一个自己搏杀。
白衣人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场对决,断言道:“他打不过的。恶念由他两千年的业力所生,又汇聚了所有的恨意与不甘,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叶晚照转头看去,战况果然如此。
谢无妄的剑招已经被完全压制,剑锋在颤抖,呼吸也乱了。
而那个恶念化身,出剑又稳又准,气息平稳。
白衣人没有说错,谢无妄确实要输了。
叶晚照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滚烫的六枚碎片。
碎片滚烫,有节奏地跳动着。
闯过葬龙渊,叶晚照的真心功德就耗了大半。
后来又去了无回谷和血煞海,几乎都用光了。
还好这三个月在北海的路上,她又重新攒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刚好够用。
叶晚照驱动识海,将真心功德抽了出来。
积攒了三个月的金色丝线从她体内飘出,汇成一股暖流,涌向谢无妄。
叶晚照的身体顿时一轻,眼前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但她没有停下,把最后剩下的一丝真心功德也抽了出来。
金光落在谢无妄身上。他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稳住,剑锋不再颤抖,连呼吸都平稳下来。
谢无妄抬眼看向对面的恶念,眼神不再冰冷。
恶念盯着那层金光,咧开的嘴角慢慢收拢。
“你变了。”
谢无妄没有回应,直接挥剑斩下。
红色的业火撞上金色的真心功德,两种力量立刻缠斗在一起。但业火很快就被金光吞没,一点点的被净化、冲散。
恶念的身体开始变淡、消散。他的目光扫过谢无妄,落在那片金光上,最后停在被光芒托起的自己身上。
“有意思。”
留下这句话,恶念的身影便完全消散了。几缕残存的黑雾在归墟中飘荡片刻,也跟着消失不见。
谢无妄收起长剑,转身望向叶晚照。
她脸色惨白,双腿打着颤,却还是咬着牙努力站直身体。
谢无妄走过去,伸手扶住了她。
叶晚照的手冰凉,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谢。”谢无妄低声说。
叶晚照摇了摇头:“你的恶念也是你,我只是帮你把它托举起来,不让它沉下去。”
谢无妄沉默着,扶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白衣人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一枚暗金色的碎片。他将碎片递给叶晚照:“拿着,这是最后一枚了。”
叶晚照接过碎片,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白衣人看向谢无妄:“你变了。”
谢无妄看着他,平静的说:“你也该散了。”
白衣人笑了,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轻松。
“是啊,等了两千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就像被风吹散的雾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叶晚照身上,又转向那些尚未散尽的金光,最后望向那个在黑暗中被光托举起来的自己。
“谢谢。”他说。
随后他消散了。
白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如一群飞走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