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渗进去，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是金丹巅峰级别的守卫，免疫所有物理攻击。”苏明月的声音很低，“只能用业火试试了。”

    她说着，看向了谢无妄。

    谢无妄走到裂缝前，破妄之眼金光亮起。

    他看穿了守卫的身体，那不是血肉，而是纯粹凝实的因果。

    “业火对它们有效。”他说，“但会很慢。”

    “多慢？”叶晚照问。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

    “一只，需要三十息。两只同时攻击，需要六十息。”

    六十息。

    三枚业火珠已经用了两枚，只剩下最后一枚。

    而一枚，只能支撑三十息。

    叶晚照看着那两尊雕像。

    它们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打。”她说。

    谢无妄从腰间解下黑色布袋，取出最后一枚业火珠。

    珠子只有核桃大小，在掌心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将珠子按在地面上。

    珠子碎裂，暗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地面向前蔓延，烧到了两尊雕像的脚下。

    雕像动了。

    它们的脚没有动，身体却在向前平移，如同水中的倒影。

    白光的眼睛锁定着谢无妄，越来越近。

    业火在它们身上燃烧。

    暗红色的火光顺着它们的身体往上爬，从脚到头，一寸一寸的侵蚀。

    但它们没有停下。

    它们在业火中前行，像在浅水里艰难跋涉。

    十息。

    第一尊雕像的身体开始融化。

    融化的速度很慢，像春天里的冰雪。但它还在往前。

    二十息。

    第二尊雕像也开始融化。它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还在移动。

    它们白光的眼睛盯着谢无妄，一明一灭。

    三十息。

    第一尊雕像融化了一半，停住了。

    它的下半身已经被业火烧化，上半身还立着，像一截烧焦的木桩。

    它白光的眼睛还在亮，但越来越暗。

    谢无妄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业火燃烧的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四十息。

    第二尊雕像也停住了。

    它离叶晚照只有三步远，但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业火从它的脚烧到腰，又从腰烧到胸口。

    它白光的眼睛灭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五十息。

    第一尊雕像的眼睛彻底灭了。

    它的身体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第二尊雕像还在支撑，白光的眼睛一明一灭，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六十息。

    第二尊雕像的眼睛也灭了。

    它的身体化作粉末，和第一尊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谢无妄的身体晃了晃，叶晚照立刻伸手扶住他。

    男人的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缕血迹。这短短六十息，消耗了他巨大的代价。

    “没事。”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叶晚照没有说话。

    她只是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身体很沉，但她撑得住。

    苏明月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去。

    白光很亮，看不见底。

    第三层就在

    “走。”叶晚照说。

    她扶着谢无妄，走进了白光里。

    苏明月跟在后面。

    三个人，消失在裂缝的深处。

    在他们身后，因果罗盘又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白光吞没三人，叶晚照的身体一轻。

    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被抽走，是那些她攒了四个月的金色丝线，正从指尖、发梢和胸口，一丝丝的剥离出去。

    她没有挣扎。

    谢无妄的身体靠在她肩上，很沉，很烫。

    业火还在他体内燃烧，暗红色的火光甚至透出了皮肤。

    他的呼吸很浅，带着血腥气。六十息的业火，烧掉了他两个月的命。

    他脸色惨白，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白光散去，他们来到了第三层，一片虚空。

    这里无天无地，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光。无数光带从虚空中生出，向四面八方延伸，编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每一条光带上都流动着可以看懂的文字。

    苏明月站在叶晚照身边，看着那些光带，浑身发抖。

    那些是数据，是整个实验场的运行日志。

    从每个人的出生到死亡，从因果的建立到断裂，甚至每一段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念头，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储存并分析。

    苏明月看到了一条光带，上面写的并非她的本名，而是“监考员·明月·编号037”。

    光带很长，从她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延伸到现在。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息，都被记录在案。

    她看到了自己在执法堂检举叶晚照的场景，看到了往灵糕里下毒的瞬间，也看到了自己站在天道分灵面前接受指令的画面。

    玉板上记录着她全部的过往。她的手在发抖，玉板差点从掌心滑落。

    叶晚照扶住她。“别看了。”

    苏明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光带上的字。那些字在她的视线里扭曲跳动。

    她在光带上找到了自己在南山村倒戈的记录，上面的标注是“权限异常·疑似感染·待清除”。

    待清除。

    三个字。

    叶晚照把玉板从她手里拿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干活。”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还在抖，但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第三层的路是在虚空中行走。每走一步，脚下的光带便会自动的让开。

    这些光带认得苏明月，前监考员037。系统虽然将她标记为待清除，但苏明月的权限还在，只是正在不断消散，随时都可能被收回。

    前方，光带越来越密集明亮，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同一个点。

    一个光球悬浮在虚空中，体积甚至超过了问道阁的顶层。

    光球表面很光滑，倒映出三人的影子。可透过那层光亮的表面，能看到内部似乎有东西在涌动。

    无数数据流从光球内部涌出，顺着光带扩散到整张数据网。数据网再将它们送到清虚门的各个角落，覆盖了每一座修正营和每一个被系统监控的人。

    苏明月站在光球面前，仰头看着它。

    “天道分灵的核心。”

    她的声音很轻。

    “这里是整个实验场的中枢。所有数据都在这里处理，所有指令也从这里发出，包括大清洗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