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玉小刚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嘶哑,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被当众驳得体无完肤的羞恼,毕生信念被动摇的恐慌,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的畏惧。
所有情绪全都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指向林清默周身那枚深紫色魂环,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尖锐的破音:
“林清默!你说了这么多大道理,推崇植物魂兽的魂环,那你来解释解释,你这第四魂环的雷属性是怎么回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雷属性,这绝对是动物魂兽才可能产生的属性!”
“植物魂兽根本不可能拥有雷电之力,你这魂环就是最好的反例,证明你的理论根本站不住脚,你就是在自相矛盾!”
吼完这几句,玉小刚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林清默。
他需要这个反驳成立,必须成立!
否则,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清默静静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轻松玩味的笑意。
他甚至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玉小刚啊…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第四魂环不是来自植物魂兽了?”
“……”
空气突然凝固。
玉小刚脸上的愤怒和笃定瞬间冻结。
他张着嘴,保持着那个伸手指责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什…什么?”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气音,踉跄着向后又退了两步。
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摔倒。
“啪嗒。”
那本紧紧攥着的理论手册,终于从他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他像是没看见,只是死死盯着林清默,眼神里面是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不是动物魂兽…难道还能是…植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个噩梦。
“当然是植物系魂兽。”
林清默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小刚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猛地摇头,幅度大到有些疯狂。
他弯下腰,几乎是扑过去捡起那本手册,将其紧紧抱在怀里,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书皮。
“斗罗大陆有记载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雷电属性的植物系魂兽!”
“雷电代表着狂暴、毁灭、天罚!植物代表生长、宁静、生命!这两种力量根本就是对立的!怎么可能结合在一个魂兽身上?你的话根本不符合魂兽理论基础!”
他语无伦次,像是在背诵教科书,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本手册此刻是他唯一的浮木。
林清默看着他这近乎偏执的模样,轻轻“嗤”了一声。
那声音里的嘲讽,这次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玉小刚,你这‘理论大师’的金字招牌水分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整个人的气场悄然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甚至有些散漫的感觉。
而是一种隐约带着锋芒的压迫感。
并非魂力等级的压制。
而是一种见识和认知层面上的居高临下。
“斗罗大陆有多大?魂兽种类有多少?你数得清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小步,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钉。
“你去过的星斗大森林的次数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林清默停下脚步,距离玉小刚只有几步之遥。
“你,一个终生困于二十九级的大魂师,靠着翻阅前人未必完整的记载,就敢断言这浩瀚的斗罗大陆上‘不存在’某种魂兽?”
“我的第四魂环,来自一种名为‘雷鸣阎狱藤’的植物魂兽。”
林清默的声音在细微的电流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它不生长在安全的沃土,而是扎根于某些极端区域的雷暴核心。”
“那里终年雷霆不断,是天灾肆虐之地,普通的植物,甚至许多魂兽,在那里活不过一天。”
“但雷鸣阎狱藤却从诞生之初,就沐浴在毁灭的雷霆之中。”
林清默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敬意。
“它不是抵抗雷电,而是在无数次的雷击、灼烧、毁灭与重生循环中,将狂暴的雷电之力一点点吸纳转化,变成了自身生命循环的一部分。”
“雷电于它不再是劫难,而是养分,是催生它不断蜕变新生的力量源泉。”
“它的魂环带给我的不仅是雷电的威力,更是这种在毁灭中汲取生机、于绝境里蜕变新生的强大生命特质。”
“这与我的蓝银草追求极致生命本源的道路完美契合。”
他收起魂力和雷电,一切异象消失。
但他的话,却在每个人心里掀起了一阵风暴。
“卧…卧了个大槽?!”
马红俊第一个憋不住,直接爆了粗口,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被雷劈着长大?还越劈越精神?这、这特么是植物还是妖怪啊?!”
戴沐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臂肌肉绷紧。
他想象着那种终日电闪雷鸣、一株藤蔓却倔强生长的画面,心头震撼难以言表。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奥斯卡嘴巴张成了O型,喃喃道:“雷鸣阎狱藤…这名字听着就贼拉风啊!林清默连这种魂兽都能找到?”
小舞与宁荣荣看着意气风发的林清默,美眸中异彩闪动。
朱竹清依旧沉默,但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弗兰德院长深深地看着林清默,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早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却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地步。
而玉小刚…他彻底僵在了那里。
脸色已经不是青白交替,而是一种死灰般的黯淡。
抱着理论手册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册再次“啪”地掉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却没有焦距。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本书页在疯狂翻动,哗啦啦响成一片,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字、任何一行记载能与“雷鸣阎狱藤”对上号。
没有。
一行都没有。
他毕生研究理论,看过武魂殿太多估计。
自认为即便不是全知,也已窥得武魂世界十之七八的轮廓。
可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种闻所未闻的魂兽。
就这么轻易地把他精心构建的理论大厦撞出了一个大洞。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心底一片冰凉。
“没听过…”
他失神地喃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真的…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