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平原,泥泞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张辽的三千玄甲骑结成圆阵,死死钉在曹军的铁索刀车之间。
曹军的床弩一轮轮攒射,却始终无法彻底啃下这块硬骨头。
大阵后方,水泥帅台上的吕布依旧稳坐。
就在曹操准备变阵,彻底绞杀张辽之时。
两骑快马,一南一西,如同两把利刃,从楚军后方的大道上狂奔而来。
“报——!”
西线斥候背插红旗,马不停蹄,直接冲到帅台下滚鞍落马。
“荆州大捷!魏延将军于当阳挫败蜀军夜袭!刘备偷盗粮种之计破产,张飞折损千余精锐,已退兵三十里!”
声音极大,不仅楚军听见了,顺着风向,连对面的联军前阵也听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南线的斥候已然赶到。
“扬州大捷!周瑜大都督借东南风火烧连营!六万交州水师灰飞烟灭!孙策将军阵斩敌军主将士徽!南线已平!”
两份捷报,前后相差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帅台下,陈宫紧绷的脊背猛地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这盘以一敌三的天下大局,楚国撑住了。
“万胜!”
“大王万岁!楚军威武!”
楚军阵中,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原本被压抑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对面的敌军,只等吕布下达最后的冲锋令。
反观北面。
曹袁联军的阵列中,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阵骚乱。
交州败了,刘备退了。
这意味着曹操和袁绍苦心孤诣布下的三面合围之局,在短短几天内彻底破产。
现在,他们成了一支孤军,再也没有任何外援可以牵制楚国的兵力。
巢车上,袁绍面露担忧道:“孟德,若是不能在此地击溃吕布,等周瑜和魏延的兵马抄过来,咱们怕是很难尽全功啊。”
曹操没有说话。
他死死抓着巢车的木栏,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
他原以为靠着铁索连环能逼吕布低头,谁知吕布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硬是靠着手底下的将领,在两条战线上打出了反杀。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把牌全打光。”
曹操双眼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倚天剑,向前一挥。
“传令!中军不留预备队!全线压上!”
袁绍咬紧牙关,一把扯下代表赵王的令旗。
“大戟士!先登死士!出阵!”
随着两人的将令下达,联军深处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呐喊。
数万名披着厚重铁甲的步卒迈着整齐的步伐,越过前军。
左边,是清一色手持长柄重型铁戟的大戟士,专门克制重骑兵;右边,是背负巨型强弩的死士。
这是袁绍在河北赖以称霸的绝对主力,是他压箱底的最后家当。
“床弩转向!”
曹操的命令更加阴毒,他没有让刀车前的床弩继续射击张辽,而是令旗一指,直指楚军阵中央那座高耸的水泥帅台。
“绞盘拉满!给孤瞄准那个台子!射死吕布!”
数百台重型床弩在曹军力士的推动下,艰难地转动方向。
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成一片。粗大的实心精铁重箭被抬上箭槽,冷幽幽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吕布。
斩首战术。
曹操很清楚,楚军现在的士气全靠吕布一个人撑着。只要吕布一死,这十万楚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放!”
“崩!崩!崩!”
几百根粗如儿臂的重箭瞬间脱弦。强大的后座力震得床弩的木架纷纷开裂。
漫天的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声,如同黑色的乌云压顶,直扑楚军帅台。
帅台上。
陈宫正沉浸在两线大捷的喜悦中,突然听到异响。他抬起头,看到那片黑压压射来的精铁重箭,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这等重弩,连城墙的女墙都能射穿,血肉之躯碰上,瞬间就会碎成肉泥。
“护驾!举盾!保护大王!”
陈宫惊恐地大吼,连滚带爬地扑向吕布,想要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把吕布撞倒在地。
台下的亲兵也疯了一般举起大盾,想要冲上台阶。
但来不及了,重箭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吕布动了。
他随手一拨,像赶苍蝇一样将扑过来的陈宫扫到一旁。
面对那片足以将他射成肉泥的钢铁丛林,吕布没有躲避,也没有去拿立在旁边的方天画戟。
他突然仰天大笑。
“曹孟德!几根破木头,也想取孤的命?”
吕布双腿微沉,马步死死扎在坚硬的水泥台上。
体内气血如江河般沸腾,龙吟铁布衫被催动到了极限。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一道暗金色的真龙虚影在他体表猛然浮现。
下一瞬,重箭到了。
吕布双臂化作残影,猛地向前探出。
“嗤——!”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帅台上炸响,两支当胸射来的精铁重箭,竟被吕布用那一双肉掌硬生生抓在手里!
重箭携带的恐怖动能推着吕布的身体向后平移了半寸,精铁箭杆在他掌心疯狂摩擦,爆出一大团耀眼的火星。
随后“咔嚓”一声,坚不可摧的铁杆竟被他凭着非人的神力,生生捏得凹陷扭曲,死死停滞在半空!
但床弩齐射,岂止两支。
剩下的七八支重箭避过了他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肩膀和腹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响起。那声音不像是射中了血肉之躯,倒像是巨锤抡在了千斤铜钟之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透体而过。
那连城砖都能凿穿的破甲箭簇,在触碰到吕布身体的瞬间,被他那犹如钢铁般虬结的肌肉死死扛住。
锋利的精铁箭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竟然像撞上铁砧的软泥一样,当场崩卷、压扁!
粗壮的硬木箭杆承受不住这股倒卷而回的反震力,“咔嚓咔嚓”地从中间炸裂开来。
木屑飞溅,铁粉簌簌落下。
数百支重型床弩的齐射,竟然没能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哪怕一道血口。
死寂。
徐州平原上,百万大军的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正在冲锋的大戟士停下了脚步,举着盾牌的先登死士忘了前进。
巢车上,曹操手里的倚天剑“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瞪圆了双眼,看着高台上那个徒手捏废重箭的男人,浑身如坠冰窟。
“这……这还是人吗?”袁绍一屁股跌坐在地,嘴唇惨白,半天憋出一句话。
帅台上。
吕布随手将手里捏扁的两支铁箭扔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重的闷响。
他拍了拍胸铠上的碎木屑,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吕布上前一步,俯视着下方的百万大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牌打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曹操和袁绍的耳朵里。
吕布弯下腰,一把抄起方天画戟,戟刃直指前方的曹袁联军。
“现在,轮到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