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吕布纵身跃下数丈高的水泥帅台。沉重的身躯砸在泥泞的平原上,硬生生踩出一个大坑,泥浆飞溅。
他没有骑马,单手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踏入战场。
挡在正前方的,是困住张辽的三千玄甲骑、犹如铁桶一般的铁索连环刀车阵。
吕布走到阵前。他看都没看那些推着刀车、举着长枪严阵以待的曹军,随手将方天画戟倒插在脚下的烂泥里。
接着,他伸出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横在半空、犹如婴儿手臂粗细的精钢铁索。
“大王不可!那铁索连着几十辆重车!”张辽在阵内厉声大吼。
吕布没有理会,他双腿微沉,马步死死扎进泥地,四象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顺着双臂灌注到掌心。
“起!”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低吼,吕布双臂的肌肉瞬间隆起,将上身的单衣生生撑裂,一条条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肤下剧烈游走。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在场所有人的牙根发酸,那根深埋地下的铁索,竟被他硬生生扯得绷直。
连带着铁索两端重达千斤的数十辆塞门刀车,也跟着发出了剧烈的哀鸣。
“拉住!给我拉住!”曹军校尉惊恐地嘶吼。
力士们双脚抵在泥坑里,拼命向后压。
但无济于事,吕布猛地吸了一口气,双臂抡起,向后狠狠一拽。
“轰啦!”
泥土翻卷,巨石崩裂。几十辆塞门刀车连同深埋地下的木质绞盘,竟被他凭着一己之力,连根拔起!
吕布攥着铁索,就像抡起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钢铁长鞭。半空中的数十辆刀车互相碰撞,木屑横飞。
“还给你们!”
吕布双臂发力,将那条挂满刀车的铁索狠狠砸向曹军的前沿防线。
“砰砰砰——!”
十几辆重型刀车如同陨石般砸入密集的曹军步卒阵中,骨肉碎裂声、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坚固的盾阵被砸得稀烂,上百名士卒被刀车压成了肉泥,残肢断臂随着泥水四处抛飞。
一力降十会,这根本不是武技,这是最纯粹的暴力。
曹军的前阵,瞬间被砸出了一条宽达数丈的血胡同。张辽趁机大吼一声,带着残存的玄甲骑顺着缺口杀了出去。
巢车上,看着这一幕如天灾般的情景,袁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险些跪在甲板上。
曹军将士也是满脸骇然,阵脚大乱,不少士兵已经开始转身逃跑。
“呛啷!”
一声清脆的剑鸣,曹操双眼赤红,一把抽出腰间的倚天剑,一剑将身边一个试图后退的旗牌官劈翻在地。
人头滚落,热血溅了曹操一脸。
他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脚踏在巢车的木栏上,剑锋直指前方,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退后半步者,斩!”
“他吕布再强,也是血肉之躯!累也能累死他!”
曹操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中军:“今日若不杀吕布,这天下之大,再无尔等死所!给孤杀!”
霸主搏命,那股绝境中爆发出的枭雄底蕴,竟硬生生压住了溃退的军心。
退缩的曹军士卒咬紧牙关,重新举起了盾牌。
“虎豹骑,出阵!绞杀吕布!”曹操令旗狠狠劈下。
中军裂开,三千名身披重甲、连眼睛都藏在铁面罩下的死士,沉默地走了出来。这是曹操最精锐的底牌。
他们没有骑马。前排力士扛着特制的精钢巨网,后排手持丈二长的钩镰枪。
没有呐喊,这三千人像一群嗜血的白蚁,朝着吕布涌去。
吕布拔出地上的方天画戟,大步迎上。
十几张巨大的钢网当头罩下,吕布挥戟斩去,戟刃划过钢网,爆出一溜火星。
这钢网不知掺了什么材质,极其坚韧,虽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却并未彻底断裂,反而缠住了画戟的月牙小枝。
乘着吕布动作一滞,四周的钩镰枪如毒蛇般探出。
“勾住他!”
数百条钩镰枪死死勾住钢网的边缘。数千名虎豹骑士卒双脚犁地,拼命向后拖拽,试图将吕布拉倒。
吕布冷哼一声,双臂猛地一抖,龙吟铁布衫的气劲顺着戟杆爆发。
“砰!”
握着钩镰枪的十几名曹军力士直接被震得虎口炸裂,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但还没等吕布扯下钢网,一声暴喝从斜刺里炸响。
“主公退后!许褚在此!”
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将赤裸着上身,双手倒拖九环大刀,狂奔入阵。正是曹营第一猛将,虎痴许褚。
他根本没有出刀,而是一头撞进了吕布周身的护体气劲中。
“找死!”
吕布单手持戟,左手握拳,狠狠一拳砸在许褚的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许褚胸前的肋骨断了数根,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不仅没有退,反而扔掉大刀,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方天画戟的粗大戟杆!
“放手。”吕布眼中寒芒一闪,体内气劲猛地震荡。
许褚被震得七窍流血,眼珠子暴突,浑身肌肉都在这股狂暴的真气下颤抖撕裂。
但他就像是一块生铁焊在了戟杆上,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杀……杀了他!”
“许仲康!我来助你!”
侧翼,夏侯惇那只独眼透着彻底的疯狂。他毫不理会刺向自己肩膀的楚军长枪,拼着硬挨一枪,合身扑进内圈。
他双拳紧握长枪,用尽毕生功力,毒蛇般刺向吕布咽喉处的暗金气劲。
“当!”
枪尖刺在气劲上,竟硬生生将其刺得凹陷下去寸许。夏侯惇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却仍死死顶住不退。
曹仁、乐进、李典……
一个个曹营顶尖猛将,此刻全都红了眼。
他们放弃了走马交锋的规矩,放弃了将领的体面,像群狼噬虎一般,不顾一切地扑向吕布。
乐进矮身滚入泥地,死死抱住吕布的左腿;曹仁举着大盾,用肩膀死命顶住吕布的后背。
战场彻底化作了血肉磨盘。
吕布左腿猛地发力,“砰”的一声将乐进连人带甲踢飞出七八步,砸翻了一片士卒。
右手握住戟杆末端狠狠一绞,许褚闷哼一声,双臂被绞得脱臼,却依然用下巴和胸膛死死卡着画戟。
“死!”
吕布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一名扑上来的虎豹骑头盔上,连头盔带头骨一并拍碎。
这本该是摧枯拉朽的单方面屠杀,但吕布跨出的脚步,却破天荒地慢了下来。
脚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水和内脏混在泥浆里,滑腻无比。身上挂着的猛将越来越多,缠在画戟上的钢网越收越紧。
这群人完全是在拿命换时间,拿血肉在填坑。只要能迟滞吕布半步,他们就愿意拿十条、百条命去换。
吕布大口喘着粗气,即便是系统加持,在如此高强度的疯狂绞杀下,气血也开始剧烈翻涌。
他看着那些哪怕断了手脚也要用牙齿咬住他甲片残骸的曹军将士,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凶戾。
“想耗死孤?”
吕布顶着曹仁的盾击,拖着死不松手的许褚,硬生生向前迈出一步。
血水从他的靴底挤出,暗金色的龙影在血雾中发出狂躁的咆哮。
“那就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