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瑜的质问如同尖锐的刀锋,直接挑破了宴席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徐州众将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目光森寒地盯着这位不知死活的江东周郎。
黄盖、韩当等江东老将也是脸色煞白,他们心中暗暗叫苦,觉得周瑜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不过,叫苦归叫苦,此刻的他们虽然手无寸铁,却本能地绷紧了全身肌肉,死死盯着周围的动静。好了随时扑上去拼命的准备。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可能看着周瑜等死。
孙策更是心头狂跳,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紧张地看向主位上的吕布,生怕这位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
然而,吕布并没有生气。
面对周瑜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狂傲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一瞬间,一股如神魔般恐怖的压迫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大厅。
“反?怕你们假意投降?”
吕布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眼前随意地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公瑾啊,你太高看所谓的计谋了,也太小看我吕布手中的画戟了。”
“我能抓孙伯符一次、两次、三次,我就能抓他第四次。”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轰击在周瑜的心头:
“在这个世界上,智谋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背叛只是一条加速死亡的捷径。”
“你们若想试,大可以回去整军再来,我吕布,随时奉陪。”
这番话,狂妄至极,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哪怕周瑜闻言,想起此前吕布那天神下凡般的实力,此刻也不禁沉默,甚至有些后悔刚刚问出那么一句话。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所谓的武将第一不过尔尔,人力终究有穷尽时,唯有智谋才是关键。
若非一切是他亲身经历,他断然不会相信世间有这般存在。
因为就在刚刚,吕布确实做到了。他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彻底碾压了江东的骄傲。
对面,吕布并未注意周瑜的反应,而是话锋一转,原本戏谑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真诚。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我,伯符能报杀父之仇,你们能从偏安一隅走向逐鹿中原。”
“背叛我?除了死,除了让江东基业化为焦土,你们还能得到什么?”
“周公瑾,你是个聪明人。这笔账,你应该比我会算。”
周瑜怔怔地看着吕布。
他从对方眼中读出的,不是虚张声势的狂妄,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那是真正的霸主气象,是足以吞吐天下的胸襟。
与之相比,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和不甘,竟显得如此渺小。
良久,周瑜身上那股紧绷的锐气,终于彻底消散。
他长叹一声,双手举起酒杯,对着主位上的男人深深一拜,这一次,不再有试探,只有真正的敬服。
“温侯气吞山河,自信无双。瑜服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彻底浇灭了江东最后的一丝反意,也宣告了江东文武的彻底归心。
“哈哈哈哈!好!”
吕布朗声大笑,举杯回敬。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满饮此杯!今后江东之事,便仰仗诸位了!”
……
次日清晨,皖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两支大军在此分道扬镳。
吕布身披兽面吞头铠,胯下赤兔马,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徐州主力。
而在他对面,孙策带着周瑜及剩余的江东兵马,准备返回江东整顿。
“伯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吕布策马来到孙策面前,将一壶烈酒递了过去。
“回去之后,厉兵秣马。待我平定淮南局势,休养生息之后,便是我们兵发荆州之时。”
孙策接过酒壶,仰头痛饮,辛辣的酒液入喉,点燃了他眼中的复仇之火。
“温侯放心!”
孙策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目光坚定如铁。
“只要能斩下黄祖的狗头,孙策这条命就是温侯的!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好!”吕布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了孙策身后的一员虎将——太史慈。
“子义。”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策马出列。
昨夜宴后,吕布与孙策已有密议。
为了两家盟约更加牢固,也为了日后征伐荆州做准备,太史慈将作为江东的联络官留在他帐下听用。
虽名为听用,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质子,但在这乱世之中,这是必要的信任基石。
“主公保重!”太史慈对着孙策重重抱拳,虎目含泪。
孙策强忍不舍,上前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
“子义,跟在温侯身边,好好干!别丢了我们江东男儿的脸!”
“待日后西征荆州,咱们兄弟再并肩杀敌,取黄祖首级!”
“诺!”太史慈毅然拨转马头,来到了吕布身后。
“走了!”
吕布不再儿女情长,手中马鞭一挥,直指北方。
“班师!回寿春!”
“恭送温侯!!”孙策与周瑜率领江东众将,在风中齐齐躬身行礼,目送那支红黑色的洪流远去。
徐州军的队伍浩浩荡荡。
队伍中间,几辆特制的马车格外引人注目,其中隐约传来女子的低语声。
那是大乔和小乔,她们作为这场战争最美丽的战利品,也作为乔家投靠的象征,一同前往寿春。
阳光洒在吕布宽阔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一战,他不仅解了庐江之围,收服了孙策、周瑜这等文武大才,此行倒是不虚。
接下来,他只要对付袁绍、曹操即可。
至于刘表,在吕布看来,不过尔尔罢了。有权而无德,这是刘表在乱世最大的悲哀。
不过,说起刘表,吕布又不由想起了那个刘跑跑。
那三兄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可惜了,当初没有留下那三个,如今大势已经被改,就是不知道那三兄弟会不会还有机会?”
吕布看着下落的夕阳,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