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城外,战场边缘的高坡之上。
狂风卷动着“吕”字大旗,三万徐州主力步卒刚刚抵达战场。
他们原本是急行军赶来支援主公的,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下方的平原。
作为身经百战的大将,张辽自问也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那两万人的江东军阵之中,一道红色的闪电正在肆意撕裂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战斗,那是碾压。
张辽亲眼看到,数十名手持重盾的江东死士试图阻挡那匹红马,却连人带盾被那杆画戟扫飞上了天,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解体。
“这……这就是主公的全力吗?”
张辽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
“单人凿穿两万人的铁桶阵……非人哉!真是非人哉!”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那个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有主公在,何愁天下不定?”
随着战场中央吕布一戟定乾坤,逼降孙策,高坡之上的徐州军终于回过神来。
“温侯无敌!!!”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三万人的咆哮声汇聚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温侯无敌!温侯无敌!!”
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成为了压垮江东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经跪地乞降的江东士卒,在这如雷般的军威面前,更是将头颅深深埋进了泥土里,瑟瑟发抖。
……
夕阳西下,战场上的硝烟逐渐散去。
吕布骑着赤兔马,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孙策、周瑜等一众江东将领,缓缓来到了徐州军阵前。
“哗啦——”
张辽带着三千玄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他们看着吕布的眼神中,不再仅仅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于对神明的狂热崇拜。
“恭迎主公凯旋!”
吕布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这些生死相随的部下,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
“都起来吧!”
吕布挥了挥手中的画戟,指向不远处的皖城。
“走!进城!今夜不论功过,只论酒肉!让弟兄们都把肚子填饱了!”
这一刻,他是这片土地上绝对的王。
……
当晚,皖城太守府。
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府邸,此刻却是灯火辉煌,丝竹之声悦耳。
吕布大摆宴席,款待徐州众将以及江东的败军之将。
大厅主位之上,吕布换上了一身锦袍,神态轻松惬意。
他的左手轻轻搂着温婉如水的大乔,右手端着一只精致的玉杯,丝毫没有身为胜利者的盛气凌人,反而像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堂下,孙策、周瑜、程普等人虽然被松了绑,也赐了座,但一个个如坐针毡,面前的美酒佳肴如同嚼蜡。
“诸位,何必如此拘谨?”
吕布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孙策身上。
“伯符,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这一战,你也算打出了血性,是个汉子。”
孙策低着头,听到这话,拳头紧了紧,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苦笑一声。
“败军之将,何足挂齿。”
“既已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吕布站起身,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大厅内的气氛也随之一凝。
“孙策听令!”
孙策一颤,下意识地站起身,拱手道:“在。”
“念你虽败,但勇烈可嘉,且江东局势未稳,需人镇守。”吕布沉声道。
“我仍表你为讨逆将军,领会稽太守,镇守江东六郡。”
此言一出,孙策和周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杀?甚至不夺权?还让他继续统领江东?
“温侯……此言当真?”孙策颤声道。
“君无戏言。”吕布淡淡说道,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太史慈。
吕布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孙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话锋一转。
“伯符,我知你心中所想,如此拼命扩张,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
孙策浑身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吕布,双眼瞬间赤红。
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的父亲孙坚,江东猛虎,就是死在荆州刘表部将黄祖的冷箭之下。这是孙策心中永远的痛。
“看来我猜对了。”吕布拍了拍孙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刘表那个守户之犬,我也看他不顺眼。既然你我不打不相识,那我便送你一份见面礼。”
吕布转过身,目光投向西面的荆州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待我整顿兵马,下一步便是北上和西征。”
“届时,我允许你为先锋,亲自征伐荆州斩下黄祖的头颅,让你拿去祭奠令尊孙文台的在天之灵!”
“什么?”
孙策彻底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吕布愿意帮他报杀父之仇?
“温侯……此话……当真?”孙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吕布这辈子,从不屑于说谎。”
吕布傲然道:“自是当真!”
“扑通!”
孙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单膝重重跪地,透露着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臣服。
“若温侯能报杀父之仇,孙策这条命,便是温侯的!江东上下,愿为温侯效死!”
一旁的黄盖、程普等人也是动容不已,他们也是孙坚的旧部,若是吕布当真愿意为孙坚报仇,他们也愿意臣服。
反倒是一旁一直沉默的周瑜,此刻突然站了起来。
他面色微红,显然有了几分醉意,但那双眼睛却灼灼生光,死死地盯着吕布。
“温侯。”
周瑜的声音在大厅内突兀地响起,让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瑜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吕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名动天下的周郎:“公瑾请讲。”
“温侯既已大获全胜,不仅三擒伯符,更是将我江东主力尽数围困。此时若杀伯符,并吞江东,易如反掌。”
周瑜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吕布的内心。
“为何温侯不杀伯符以绝后患?反倒放虎归山,甚至留我等在席间饮酒,委以重任?”
“温侯如此行为,就不怕我们假意投降,回到江东后重整旗鼓,日后复反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顿时让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