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内,秋日的阳光虽然温暖,却驱不散糜竺心头的寒意。
随着纪灵的归顺镇守北境,以及陈宫那雷厉风行的内政改革,吕布在徐州的统治已然坚如磐石。
那些曾经暗通曹操的世家被连根拔起,剩下的墙头草们虽然整日低头做人,不敢有丝毫造次,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并未真正融入吕布的核心圈子。
糜府书房内,糜竺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大哥,咱们不是已经献了五亿钱和十万石粮草吗?温侯也当众承诺保咱们荣华富贵,您还在担心什么?”
二弟糜芳不解地问道,嘴里还塞着一块糕点。
“你懂什么!”
糜竺猛地停下脚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弟弟一眼。
“钱粮乃身外之物,给得再多,在温侯眼里也不过是个钱袋子。”
“钱袋子空了,随手也就扔了。看看陈家的下场,再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决绝:“温侯乃虎狼之性,杀伐果断。想要在这个乱世保全糜家,光靠钱是不够的。”
“我们必须成为温侯的自己人,要有一根剪不断的纽带,将糜家彻底绑在吕布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糜芳咽下糕点,试探着问:“大哥的意思是……”
糜竺转过身,看向后院绣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为了家族生存的坚定。
“我要把贞儿,送入太守府。”
……
次日清晨,太守府偏厅。
吕布刚刚晨练完毕,身上还冒着热气,正接过亲卫递来的手帕擦汗。
听说糜竺求见,且言明是私事,他便在偏厅接见。
“子仲这一大早来见我,可是为了商路之事?”吕布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口问道。
糜竺躬身行礼,神态比往日更加恭谨,甚至带着几分紧张。
他犹豫了片刻,才从袖中摸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声音有些发紧:
“回温侯,商路通畅,赖温侯神威,一切顺利。竺今日前来,实则是为了舍妹糜贞。”
“令妹?”吕布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糜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糜家小姐?我有耳闻,听说有倾国之色。怎么,她遇到麻烦了?”
“非也。”
糜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舍妹年方二八,待字闺中,虽不敢自夸倾国,却也颇通诗书,温婉贤淑。”
“竺斗胆,恳请温侯不弃,纳舍妹为妾,侍奉温侯左右,以结秦晋之好!”
说罢,糜竺将头深深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在赌。赌吕布需要糜家的财力,更赌吕布需要一个听话的世家榜样。
吕布看着跪在地上的糜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当然明白糜竺的意思,这是要把糜家的身家性命彻底押在他身上。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不论是出于对美色的欣赏,还是出于对徐州钱袋子的掌控,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子仲快起。”
吕布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亲自起身将糜竺扶了起来。
“我早就听闻糜家小姐贤良淑德,只是一直军务繁忙,未敢唐突。”
“既然子仲有此美意,想要亲上加亲,我吕布若是推辞,岂不是显得不近人情?”
他拍了拍糜竺的肩膀,语气变得亲近了许多。
“这门亲事,我应了。你回去准备吧,三日后,我吕布必定风风光光地迎娶令妹过门!”
糜竺闻言,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激动得眼眶微红。
“谢温侯!竺这就回去准备,定不丢了温侯的颜面!”
……
三日后,下邳城。
这一日,原本就热闹的下邳城彻底沸腾了。
既然婚事已定,糜竺便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
从糜家大宅到太守府的十里长街,被红色的绸缎铺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路边的树木都挂满了红绸。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徐州首富糜竺,亲自骑马开道,身后是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送亲队伍。
“天哪!你看那车上装的,全是蜀锦吗?那一车得值多少钱啊!”
“那算什么?你看后面,那是珊瑚树?比我人还高!”
“还有那些仆从,我看了一下,足足有两千人吧?这也算嫁妆?”
“听说糜家还陪嫁了良田千顷,就在城外,地契都装了好几箱子!”
围观的百姓和商贾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豪横的嫁妆,这糜子仲为了讨好吕布,简直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太守府门前,吕布身着喜服,立于阶上。
看着眼前这铺张到了极致的十里红妆,即便是早已知情的吕布,也不禁微微挑眉。
他当然看得出糜竺的心思,这不仅是嫁妹,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是在向天下人宣告糜家的立场。
花轿落地,喜娘搀扶着一位身姿婀娜的新娘缓缓走出。
盖头虽然遮住了面容,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温婉与贵气,已让人心生摇曳。
这便是糜家的掌上明珠,有着倾国之色的糜贞。
糜竺快步上前,虽已在私下议定,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仍需做足姿态。
他对着吕布深深一拜,声音洪亮:
“糜竺不才,今将舍妹送入府中,侍奉温侯。”
“另备薄礼:黄金万两,蜀锦千匹,良田千顷,仆从两千,愿温侯笑纳!”
“从此以后,糜家唯温侯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这一喊,彻底断了糜家的退路,也向全徐州宣告了糜家的忠诚。
吕布看着跪在地上的糜竺,又看了看那位娇羞动人的新娘,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他上前一步,伸手牵住了糜贞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感觉到掌心中的小手微微一颤,吕布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随后,他才看向糜竺,朗声道:
“子仲言重了。既然进了我吕家的门,那便是一家人。”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我吕布在一天,徐州商界,便以你糜家为尊!”
这句话,不仅是对糜竺的承诺,更是向全徐州的商贾和百姓发出的信号:只要真心归附,舍得下本钱,我吕布不仅不杀,还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糜竺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重重叩首:“谢温侯!谢主公!”
当晚,太守府内红烛高照,酒香四溢。
新房之中,吕布挑开了大红的盖头。烛火跳动下,糜贞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妾身……拜见温侯。”糜贞声若蚊蝇,不敢抬头。
吕布放下喜秤,坐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原本一身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用怕。”
吕布的声音罕见地温柔,“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吃人的虓虎,但在家里,我只是你的夫君。”
他轻轻将糜贞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软。
这一夜,风采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