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直接把这件事拔高到了天下归心的高度。
有了这三位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带头。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完全倒向了李长生这边。
群臣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光洁的地砖上。
“臣等附议!”
“请陛下封赏定安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庆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方众口一词的满朝文武。
他眼底藏着旁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极深忌惮。
这定安王不仅手下的人马手段通天。
如今在朝堂上的声望和人脉,更是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鉴查院的陈萍萍、户部范建,还有掌管内库的长公主。
大庆朝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居然全都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这一边。
庆帝心中立刻生出一个极为阴险的念头。
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既然你李长生这么喜欢揽权,这么喜欢出风头。
那朕就给你天大的权力。
只要给你足够的权力,人就一定会膨胀。
等你膨胀到了极点,自然会目中无人,从而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
庆帝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欣慰的表情。
“众卿平身。”
“定安王平息祸乱有功,护卫大庆威严。”
“赏黄金万两,赐良田千顷,珍宝百斛!”
“另,特赐定安王先斩后奏之特权!”
“日后若遇奸邪作乱,可不经三司会审,直接就地正法!”
这番封赏一出,整个大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全都被庆帝的大手笔给彻底镇住了。
先斩后奏啊!
这等于是把皇权的一部分生杀大权直接交到了李长生手里。
大公主站在女眷那边,欢喜得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小姑娘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李云睿端庄华贵的面容上绽放出绝美的笑意。
她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更为自己的长生感到骄傲。
范建站在队列前头,也是暗自点头。
陈萍萍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心里却亮若明镜。
他一眼就看穿了庆帝那点刻意捧杀的阴毒心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大的恩宠。
这就是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等着李长生往里跳。
李长生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龙椅上的庆帝。
他两世为人,自然也瞬间洞悉了庆帝这老狐狸的险恶用心。
想把我高高捧起,然后再名正言顺地重重摔下?
……
“退朝!”
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今天的朝会终于结束。
群臣如同潮水一般,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
二皇子此时已经挨完了那整整一百大板。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满是鲜血的长凳上。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后背被打烂的皮肉,疼得他连连倒吸凉气。
但肉体上的痛苦,此时已经退居其次。
二皇子心里那股邪火简直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彻底烧穿了。
他疯狂地嫉妒李长生。
凭什么那个养子,能得到先斩后奏这种逆天的特权。
他更恨李长生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自己踩在烂泥里。
就在刚才遭受板子毒打的时候,二皇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父皇运筹帷幄,真的全都是因为被逼无奈才打自己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庆帝这分明是借着自己当踏板,在当众试探李长生的深浅。
自己身为大庆的亲生皇子,居然成了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用来试探别人的废子。
对李长生的刻骨仇恨,加上对庆帝的怨恨,让二皇子双眼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不多时,大殿的门槛前走出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庆帝背着双手,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趴在那里惨叫不止的二皇子,迈着平缓的步子走了上前。
庆帝亲自俯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
“承泽啊,你也别怪父皇心狠。”
“满朝文武都在那里看着,人证物证俱在。”
“父皇身为天子,也是迫不得已啊。”
二皇子听着这番话,心里止不住地疯狂冷笑。
好一个迫不得已!
好一个虚情假意的好父亲!
他强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努力在脸上挤出两行眼泪。
“儿臣明白。”
“是儿臣行事糊涂,让父皇在朝堂上为难了。”
二皇子表面上装出一副彻底服软的顺从模样。
庆帝看着儿子的反应,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看向远方的宫墙。
“过些日子,就是长生大婚的好日子了。”
“你在府里好好养伤禁足。”
“这段时间,就不要再乱生事端了。”
“免得冲撞了定安王的喜气。”
庆帝说完这几句安抚的话,便在太监的搀扶下转身上了龙辇。
二皇子趴在凳子上,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不要乱来?
他在心里把庆帝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地反复咀嚼。
二皇子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突然猛地亮了起来。
父皇早不说晚不说,特意提起李长生大婚的事情。
这不就是在明着暗示自己吗!
大婚之日,各路宾客齐聚,人多眼杂。
那正是定安王府上下防备最难的时候。
这就是自己绝地反击的最好机会。
二皇子立刻招手,唤来身边仅剩的几名亲信护卫。
他压低声音,吩咐护卫立刻将自己抬回皇子府,准备暗中筹划下一次的绝杀。
……
半个时辰后。
京都城内一处极为隐蔽的茶楼里。
李长生推开天字号包厢的木门,直接走了进去。
陈萍萍已经坐在轮椅上等候多时了。
茶桌上的一壶极品春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陈萍萍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坐吧。”
李长生也不客气,直接在老跛子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陈萍萍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今天在朝堂上,你风头出得实在太过了。”
“陛下最后赏给你的那个先斩后奏之权,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长生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显得十分随意。
陈萍萍继续点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陛下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试探你的底线。”
“你手里握着的权力越大,行事自然就会越发肆无忌惮。”
“只要你因为手握大权而踏错一步。”
“他马上就有最名正言顺的借口,将你彻底抹杀。”
“你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人脉,已经让他感到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