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26章 斗诗
    更有甚者,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将那诗缓缓地吟了出来。

    “《咏棠》。”

    “海棠凝露倚朱墙,本是仙姿配玉堂。野蔓怎攀琼枝影,寒鸦难化凤霓裳。”

    诗句落下,席间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便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诶,公主这诗,可是在讽刺楚九姑娘?”

    “当然,除了她,还有谁家的姑娘能被称为‘野蔓’?”

    “景曜公主是在暗讽她上不了台面,不配中跻身权贵之列。”

    不多时。

    不知又是何人喊了一声。

    “公主好才情!”

    接着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同时还有欢呼叫好的。

    这次楚悠看清了,景曜就在看她,眼底还有得意与挑衅之意。

    钟贵妃嘴角噙着笑意,完全不觉得宝贝女儿的做法有何不妥。

    她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瞄了荣皇后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毕竟这位“野蔓”,想攀得可是她儿子这根“琼枝”。

    然而,荣皇后却神色未变。

    只不过,当目光掠过楚悠时,复杂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楚府的女眷们神色尴尬。

    陶氏气得脸色煞白,暗骂楚悠是个丧门星,把她带在身边没好,让她在京中贵妇面前,丢尽了颜面。

    楚玉婉和楚玉娴也被无数刀一样的目光,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直接钻进脚下的青石板缝儿里,离了这尴尬境地。

    楚玉瑶倒没什么反应。

    因为她认为自己是翎王妃,是钟贵妃的儿媳,景曜公主的嫂子。

    小姑子与庶妹起争执,她的立场当然是站翎王。

    凤渊向着谁,她便向着谁。

    这一点毫无疑问。

    就在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以为楚悠会生气地冷哼一声,然后带着身边的侍女灰溜溜地跑开时,令众人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楚悠站起来,缓缓走到前面,向皇后福了一礼。

    “民女楚九,见过皇后娘娘。适才有幸得见公主佳作,心内不胜倾慕,一时技痒,斗胆恳请娘娘恩准,容民女献拙。”

    景曜居然还记得她。

    这便有趣了。

    荣皇后不喜欢楚悠。

    当年她踹翻太子,正是荣皇后亲下懿旨,要楚敬山即刻处理掉这个“祸国精”。

    十几年过去了,她没死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回楚府,让一国皇后的沦为朝野非议的对象。

    如今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太子对她疯狂着迷。

    这种妖孽若是进了东宫,早晚会变成下一个钟贵妃,讳乱后宫!

    不过眼下,荣皇后还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一来,她不能让旁人察觉到她的情绪,等着看她的笑话。

    二来,楚悠和景曜皆是她的敌人,无论谁给谁难堪,对她而言,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何不就坐山观虎斗?

    楚悠见她点头答应,便行礼道谢,转身走向案几处提笔。

    这时,周围又传来一阵非议声,男女皆有。

    “我听说,这楚九姑娘是在寒鸦岭长大的,像那种腌臜之地,竟也会作诗?该不会是逞强吧?”

    “何苦呢,摆明了自讨苦吃。她该不会以为,成了太子的妾室,便能与景曜公主一争高下?”

    “这样也好。许是楚九觉得赏花无聊,特意给我们找点儿乐子呢……就是不知,今日回府后,会不会被楚尚书把腿打断……”

    这样的话随着春风,渐渐落入楚悠的耳中。

    但她仍像没听见一样,落笔十分淡定,整个人气定神闲。

    很快,她放下笔。

    两位女官上前来,也将她的诗笺展于众人观看。

    方才议论她的人中,有人想要给她难堪,便大声念出了诗句。

    “繁艳枝头压众芳,恃娇凌弱占春光。强攀佳艳欺群卉,空有红妆少馥香。”

    众人的眼睛瞪得个个都跟铜铃似的。

    有人甚至还小声给身边的人解释。

    “恃娇凌弱”指的是景曜公主经常欺压他人。

    “强攀佳艳”指的是景曜公主当年强夺她人定婚夫婿做驸马。

    至于这“空有红妆少馥香”,指的是景曜公主仅有一副好出身和一副空皮囊,内里不过是败絮其中。

    在场人心里惊呼,这瘦瘦巴巴的楚九怕是活腻了。

    居然当众讽刺公主,她怎么敢的?

    此刻不光景曜的脸色难看,就连钟贵妃先前的得意笑容,也早已褪去不见,眼角的怒意竟如何都藏不住。

    荣皇后倒是对楚悠有些刮目相看。

    景曜是何人?

    是从一出生便站在圣上心尖尖的人。

    就连她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平日里也要给她三分颜面,不到万不得已时,都不愿与她翻脸。

    而楚九却敢当众同她叫板,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点儿意思!

    如若她能把楚悠收在身边,当成一把利剑,专门用来对付钟贵妃,对付景曜,对付一切她不喜欢的人,或许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被当众讽刺,景曜有些震怒,想杀人的心都有。

    只是这种场合,她不便发作,于是便朝不远处望了一眼。

    随即,有一小家碧玉模样的女子当即站起身,昂首挺胸地走上前来,微微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楚悠。

    “你便是楚九?敢不敢与我斗上一首?”

    楚悠没开口,默默退到一旁,将案几前的位置让给她。

    只见那女子提笔蘸墨,落笔从容,一身清雅才韵与笃定底气,尽在眉眼指尖。

    人群中有女眷疑惑。

    “此女子年纪尚轻,姿容清丽,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有知情人便顺势介绍起来。

    “她是太子太傅唐正道的嫡幺女,名唤唐栖,是唐太傅的第三位续弦夫人所生,年方二八。”

    “因是老来得女,备受唐太傅的宠爱,凡是有求,皆无不应。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花朝节宴,平时也不经常露面,难怪都不认识她。”

    这时,女官将唐栖写好的诗笺举起。

    这次同样有人站出来大声念。

    “蒲柳姿质难登堂,妄以卑心计上皇。欲借邪蹊攀凤阙,终知鄙陋怎成章。”

    又一个奔着楚九来的。

    不用问也知道,唐栖站在景曜公主那边的。

    先前景曜作诗,尚且扣着海棠题意,而唐栖此篇,竟将“海棠”二字抛却殆尽,径直落笔,通篇斥骂勾引太子,上不了台面。

    她歪着头望向楚悠,清纯的笑容里暗藏着几分挑衅,分明是要看她如何应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