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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去交，跟被别人扒出来——性质完全不同。这句话我说过一次了。”
朱大鹏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招——是不是跟林雨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孙铭没搭腔。
“行。”朱大鹏转身往那辆深灰色轿车走，“青团你尝尝。豆沙馅的。”
“朱大鹏。”
“嗯？”
“今晚之内。”
朱大鹏挥了一下手，上了车。
车灯亮了，慢慢驶出停车场。
孙铭拎着那袋青团回了办公室。
打开布袋，里面确实是两盒青团。
他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甜的。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Seier。
明天早上六点。美东时间。
北京时间明天晚上六点。
海因斯还剩不到二十二个小时。
孙铭把青团咽下去，拿起手机，给海因斯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Clockistickg,Robert.】第280章香港半岛酒店！陈世杰你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
孙铭把陈世杰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布朗发给迈克尔·陈的邮件——他手里确实有。那是从蜜罐环境里提取的，藏在恶意固件的加密附件里。技术部门解密之后，邮件内容只有半截，前半部分谈的是SentelGroup对π汽车的攻击部署方案，后半部分是乱码，解不出来。
陈世杰说他有另一半。
两半拼在一起，海因斯就完了。
这句话的分量，孙铭掂得出来。
但他同样掂得出另一件事——陈世杰为什么非要当面给？发个加密文件不行吗？
答案只有一个：陈世杰要当面看到孙铭手里那半封邮件的原文。他不确定孙铭真的有。
这是一次交换验货。
龙在天开车走了二十分钟，才憋不住。
“铭哥，香港那边……你真打算去？”
“后天的事，先不想。明天有更重要的。”
“什么？”
“台积电的数据标记。朱大鹏说明天上午完成。完成之后，那批泄露的参数就算在台积电内部系统里废掉了。这是我们这一轮最关键的一步。”
龙在天嘴张了张，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回到公司已经快十一点。秦柔还没走，桌上摞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媒体监测报告。
“那期报道播了之后，日本NHK跟进了一条深度调查。他们的记者独立追踪了SentelGroup在东南亚的壳公司网络，发现其中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公司，跟高盛亚太区的一个基金管理公司共用过同一个注册地址。”
孙铭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NHK的结论是什么？”
“没有下结论。但他们在报道里用了一个词——'stitutionalplicity'。机构共谋。”
机构共谋。这个词一旦被主流媒体使用，就意味着叙事已经从“个别人的行为”升级到了“系统性的问题”。
“海因斯那边呢？”
“高盛公关部发了一份声明，否认与SentelGroup有任何关联。标准模板，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
“布朗呢？”
“没露面。但有消息说他今天取消了两个公开活动。”
取消公开活动。在躲媒体。
孙铭把报告放下。
“秦柔，帮我订后天去香港的机票。一个人。龙在天不跟。”
秦柔抬头看他，没问为什么，点了下头就去操作了。
龙在天从门口探进来。
“铭哥，你刚才说我不跟——”
“你留在北京盯着两件事。第一，朱大鹏明天发来的台积电归档日志截图，收到之后立刻转给任老验证。第二，李卫国那边七家企业的安全审查进展，每天给我一个汇总。”
“可你一个人去香港——”
“陈世杰说了，一个人来。”
“他说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他说的话。我信他做的事。”
孙铭关上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把蜜罐里提取的那半封邮件原文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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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正文的前半部分：
这半封邮件已经够狠了。它直接证明了海因斯批准了攻击预算，SentelGroup负责执行，而且预设了“制造缺陷”的甩锅方案。
但这只是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乱码。
陈世杰说他有后半部分。
后半部分会是什么？
孙铭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把邮件原文备份到一个加密U盘里，锁进了抽屉。
手机亮了。
任老。
“孙铭，军方那边来人了。下午派了一组技术人员，把华耀所有公务车的车机系统全部做了离线检查。结果出来了。”
“几台有问题？”
“就王坤动过的那一台。其他车辆的车机系统是干净的。”
“那台车的数据采集模块总共回传了多少次？”
“根据车机本地日志——从一月十二号到今天，总共回传了四十七次GPS数据包。每次包含当日全部行驶轨迹。”
四十七次。将近三个半月的行踪数据。
“军方那边怎么说？”
“没跟我说。人来了，查了，走了。留了一句话——'后续会有人跟你对接'。”
孙铭把这个信息消化了一下。
“任老，还有一件事。后天我要去香港。”
“去干什么？”
“见陈世杰。”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
“你疯了？”
“他手里有一份关键证据。能彻底锁死海因斯的证据链。”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他骗我没好处。这份证据对他来说也是烫手的——留在手里迟早惹祸，给出去才能换安全。”
任老的呼吸声很重。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我去，我回来。出了事——U盘里的备份文件，密码是你生日加华耀的工商注册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防万一。”
任老没再说话。过了大概十秒，挂了。
孙铭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逐条整理目前所有的证据线索。
一、SentelGroup攻击π汽车车机系统——蜜罐捕获的恶意固件、攻击路径日志、Seier的技术鉴定。
二、布朗发给迈克尔·陈的邮件（前半部分）——直接指向海因斯批准攻击。
三、林雨萱提交的录音——陈世杰与台积电高管密谋收购华耀技术参数。
四、赵志远的红色通缉令及台方配合引渡。
五、PacificHarbour与高盛的共同出资关系——朱大鹏提供的U盘文件。
六、鼎盛信息服务的客户名单——七家军工关联企业被渗透。
七、王坤植入车机数据采集模块——回传军方人员动线。
七条线。每一条都很重，但没有一条能单独构成致命一击。
如果陈世杰手里的那半封邮件是真的——
前半部分证明海因斯批准了攻击。后半部分如果包含了资金链、执行细节、甚至其他高盛高管的参与——
两半拼起来，就不是一封邮件了。
是一颗核弹。
孙铭关上文档，起身去了休息室。
躺下之前，他给陈世杰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后天三点。半岛酒店。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你果然敢来。】
然后是第二条。
【带上你的那半封邮件。不要复印件，要原始提取文件的哈希值校验报告。我需要确认没有被篡改过。】
孙铭看完，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陈世杰要校验哈希值，说明他对邮件的技术细节非常清楚。
他要么看过完整版的原件，要么——
他就是那封邮件的转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