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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18日,香港「默潮资本」会议室,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蔡崇信、罗镇东、程野、邝律师、风控负责人梁文渊,还有几个交易室的核心骨干;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主位旁边,陈景明坐在她右手边!
梁文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支笔,转了两圈,看了看陈景明,语气尖锐:
“陈总,我不是针对任总!
但这次「抄底」的总盘子是35亿美元,这个量级,放在华尔街也是一线对冲基金的规模。”
他顿了顿:
“任总连美股交易规则都是去年刚学完的!
现在美股「流动性枯竭」,个股买卖价差比平时扩大2-3倍,机构都在集体抛售离场,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滑点失控」、资金被套的风险!”
说完他抬手敲了敲会议桌:“我们应该立刻选择那种经历过多次股灾,懂行情、有经验的操盘手,这样才能守住我们的30多亿「空头利润」,精准完成抄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刻响起附和声;几名核心成员面露犹豫,看向任素婉的目光里满是不信任!
毕竟,任素婉此前只是负责标的传达,从未独立操盘过大额资金,如今要执掌几十亿的抄底大权,确实让人难以放心。
蔡崇信皱着眉,没有表态,只是目光在梁文渊和任素婉之间来回切换。
邝律师则端坐在原位,神色严谨:“从合规角度,操盘负责人的专业能力直接关系到资金安全,梁总的顾虑有道理,需谨慎考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在主位的陈景明身上,等待他的决断;而陈景明面色平静,手指轻叩桌面,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示意妈妈任素婉说话。
出人意料的是,任素婉没有辩解,也没有面露慌乱。
她缓缓直起身,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长桌中央,语气平静却坚定:「各位的质疑,我不辩解,这份《三批次建仓执行方案》,就是我的答案!」
她示意旁边的助理打开投影,屏幕上跳出一张巨大的时间轴图表,从2000年6月一直延伸到2002年12月。
她的手指点在第一个节点上:
「第一批次,10亿美元先锋资金,执行窗口2000年6月至7月;
建仓标的:亚马逊、苹果、思科、英伟达。
建仓原则:在阶段性低点分批买入,每下跌5%加仓一次,单笔不超过5000万美元。」
顿了顿,她切换到下一页:
「第二批次,15亿美元主力资金,执行窗口2001年。
我预判,明年大概率会出现‘地缘政治或财务造假类黑天鹅’,届时市场会出现恐慌性抛售,是加仓的最佳时机!」
梁文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蔡崇信,蔡崇信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任素婉切换到第三页:
「第三批次,10亿美元满仓资金,执行窗口2002年。
核心触发条件:
纳斯达克跌至历史最低点——我判断会在1100点到1200点之间;
届时,所有剩余资金全部进场,标的扩大至谷歌、PayPal、以及一批一级市场股权。」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梁文渊放下方案,脸上的质疑依旧没有消散,却多了几分凝重!
他开口:“任总,您凭什么判断2001年会有财务造假丑闻?又凭什么判断纳斯达克会跌到1100点?”
任素婉看着他,没有回避;切换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美国科技股的估值走势图:
“2000年3月纳斯达克峰值时,科技股市盈率中位数是156倍!
现在跌到3500点,市盈率还有87倍!
历史均值是25倍,要回到均值,至少要跌到1200点!”
说完,她又切换到下一页:
“至于财务造假,一家公司虚增利润,能瞒一年,瞒不了两年!
泡沫时期融资烧钱的企业,为了维持股价,「造假」是唯一的出路!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爆的问题!”
梁文渊沉默了,以他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他知道任总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方照坐在长桌另一端,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任总,我有个问题!
10亿美元分三批进场,跨境资金调度的通道怎么走?
「香港金管局」的备案做了没有?
极端行情下的「流动性枯竭」,我们的仓位怎么退出?”
任素婉从轮椅侧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说道:
「跨境资金通道,分三层:第一层从香港走离岸美元账户,第二层通过开曼SPV进入美国券商,第三层拆分到八个不同的经纪商;
每笔交易不超过2000万美元,避免单点暴露。」
她顿了顿:
“金管局的备案,邝律师上周已经做完。
极端行情下的退出预案,在方案第47页——
如果纳斯达克单日跌幅超过10%,触发熔断,我们的「对冲仓位」会自动激活。”
方照翻到第47页,看了几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蔡崇信开口,声音很平:“任总,交易信息保密怎么做?35亿美元的盘子,消息一旦泄露,华尔街那帮秃鹫会提前进场,抬高我们的建仓成本。”
任素婉看了陈景明一眼,说道:
“磐石安保已经制定了三级保密方案;
第一级,核心交易团队签署「终身保密协议」,违者按泄密罪追究;
第二级,所有交易指令通过「加密通道」下达,每24小时更换一次密钥;
第三级,八个经纪商的账户互不关联,任何人无法拼凑出完整头寸。”
蔡崇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后没再继续问!
邝律师最后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问题很锋利:
“任总,35亿美元跨境投资,涉及香港、美国、开曼三地法律。如果某个环节被监管质疑,我们的「合规防线」在哪?”
任素婉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鼎世的合规预案,分三层:第一层,提前向香港金管局报备全部资金路径;
第二层,聘请美国「盛信律师行」作为美国法律顾问,出具合规意见书;
第三层,所有交易通过八个持牌经纪商执行,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她顿了顿:“邝律师,您上周已经审过这份预案了。”
邝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我审过了!我只是想确认您记住了!”
众人轮番提问,从资金调度、仓位风控、极端行情应对,到保密措施、合规备案,甚至是标的建仓的具体价格区间、成交时机,任素婉都对答如流,逻辑清晰,细节详实,每一个问题都有具体的解决方案,每一项规划都有充分的依据,没有丝毫漏洞。
梁文渊看着眼前的任素婉,又看了看手中的方案,脸上的质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愧疚。
他站起身,神色诚恳,对着任素婉深深鞠了一躬:“任总,对不起,是我以偏概全,低估了你的专业能力,我为我的质疑向你道歉。”
说完,他直起身,看着所有人:「方案我看了,无懈可击!我建议——全票通过!」
蔡崇信第一个举手,接着邝律师、然后罗镇东……直到长桌两侧,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陈景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妈妈任素婉旁边,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妈,你的方案,全票通过!”
他顿了顿:“从今天起,这场「抄底战役」,你亲自操盘!”
任素婉看着那些举起的手,看着那些曾经质疑她的脸,现在都变成了信服和期待;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汽笛声闷闷地传来;预示着这场抄底盛宴的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