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7月,香港闷热难耐。
默潮资本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压不住凝重的气氛。
星岛报业总编辑陈永康手里攥着一份刚出炉的早报样刊,头条标题刺眼:「华尔街联手唱空中概股,称“集体退市倒计时”」。
蔡崇信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那份样刊:
“高盛、摩根士丹利刚发完看空报告,现在又联合香港几家媒体发这种文章;
腾讯那边已经有三个核心员工提出离职,阿里也有两个技术骨干动摇!”
任伟翻开笔记本,补了一句:
“阿里那边,马云亲自打电话来问,说‘市场上都在传中概股要退市,我们还能撑多久’!
腾讯马化腾没开口,但他
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主位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幺儿陈景明。
陈景明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全球媒体监控简报;上面列着过去一周香港本土媒体对互联网科技股的报道统计——
负面报道占比87%,中性12%,正面1%。
他合上简报,抬起头:“陈总编,星岛今天的头版,能不能改?”
陈永康愣了一下:“改什么?”
“改标题。”陈景明从桌下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鼎世和博思联合做的《被错杀的互联网未来》专题,三十页。今天之内,星岛、明报、成报、新报——四家一起发。”
陈永康接过文件,翻开,瞳孔微微收缩;上面不是空洞的唱多,而是一张张数据图表:亚马逊的仓储物流效率、谷歌的搜索市场份额、腾讯的用户增长曲线、阿里的GMV增速……每一个数据都标注了来源,经得起任何质疑。
“这……”陈永康抬起头,“这不像新闻稿,像投行研报!”
陈景明点了点头:“就是研报!但不是给散户看的,是给那些正在考虑离职的腾讯、阿里的员工看的!他们要的不是口号,是数据!”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四个字:「舆论对冲」。
“华尔街用媒体唱空,我们就用媒体做多!他们发负面,我们发正面!不是打口水仗,是用事实拆穿谎言!”
他转过身,看着陈永康:
“ATV今晚黄金时段,做一期特别节目,标题就叫《泡沫之下,被错杀的互联网未来》;
请两个经济学家,再把马云和马化腾的采访视频剪进去,星岛明天头版,用这个专题。”
陈永康合上文件,站起来:
“陈总,专题我能做,但光靠数据,挡不住恐慌!
市场上现在传的不是估值,是‘中概股要退市’!
这个谣言不破,再多数据也没用。”
陈景明看着他,沉默了会道:“那就不光发正面报道,把造谣的挖出来!”
陈永康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景明看向邝律师:“邝叔,上周有一家叫《港都周刊》的小报,发了一篇文章,说默潮‘用散户的钱接盘垃圾股’!查到是谁写的了吗?”
邝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查到了!
作者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叫林国栋!
他的银行账户过去三个月收到过三笔汇款,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的离岸公司!
我们顺着那家公司往下查,最终指向华尔街的一家对冲基金——绿光资本,也是那个神秘的‘S’”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蔡崇信的声音冷下来:“‘S’、绿光资本?就是那个公开做空科技股、扬言‘互联网是骗局’的基金?”
邝律师点了点头:
“对!
他们不仅收买了林国栋,还通过香港本地的公关公司,向三家小报提供了抹黑默潮和中概股的‘素材’。
我们手里有汇款记录、邮件往来,还有林国栋和绿光资本香港代表的通话录音。”
陈景明转身,看着陈永康:“陈总编,这些东西,够不够让《港都周刊》停刊?”
陈永康沉默下,然后冷笑的说道:“够了!不仅够停刊,还够让他们老板进去蹲几个月!”
“那就不光发专题。”陈景明走回座位坐下,“星岛明天头版,一半发《被错杀的互联网未来》,另一半发《谁在制造恐慌?——华尔街空头收买香港媒体的实锤》;ATV今晚的节目,最后五分钟,把这些证据放出来!”
他顿了顿:“我们要做的不是解释,是反击!”
陈永康点了点头,拿起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
蔡崇信跟着站起来:“我去联系ATV,今晚的节目我来盯。”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景明、任素婉、任伟和邝律师。
邝律师沉默了一会,开口:“陈总,这么搞,绿光资本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他们在华尔街有关系,万一在监管层面给我们下绊子……”
陈景明看着他:“邝叔,他们已经在给我们下绊子了!收买媒体、散布谣言、挖我们的被投企业员工——这不是金融战,是舆论战!我们不打回去,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邝律师没再说话。
任素婉忽然开口:“幺儿,腾讯和阿里那边,要不要我亲自打个电话?”
陈景明想了想:“不用。!等明天星岛的报纸出来,他们自然会看到!数据比电话管用!”
……
第二天清晨,香港中环。
星岛报业的报纸被送到每一个报摊、每一栋写字楼;头版分两半,左边是《泡沫之下,被错杀的互联网未来》,右边是《谁在制造恐慌?——华尔街空头收买香港媒体的实锤》。
ATV昨晚的特别节目,收视率创下当月新高;节目最后五分钟,主持人念出林国栋的银行汇款记录、绿光资本与香港公关公司的邮件往来,以及那句录音——“不用管真假,只要能引起恐慌就行!”
舆论在一天之内反转。
……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港都周刊》编辑部,主编周志文看着刚送来的律师函和证据副本,脸色惨白。
他拿起电话打给绿光资本的香港代表,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直接是忙音!
他放下电话,瘫在椅子上,对副总编说:“停刊吧!”
副总编愣了一下:“停多久?”
周志文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干涩:“永久!”
……
香港中环,某写字楼顶层。
绿光资本香港代表处,负责人托马斯·怀特放下电话,脸色铁青;他刚接到纽约总部的电话,被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中环的车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默潮资本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家做投资的公司,怎么手里握着媒体、握着律师、握着私人安保,现在连反间手段都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默潮资本在香港的跨境投资备案,有没有合规漏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怀特先生,他们的法务团队是鼎世国际,合规文件提前报备了金管局,法律顾问是盛信!你找不到漏洞!”
托马斯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然后挂断电话。
……
晚上九点,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景明站在窗前,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任素婉的轮椅停在他旁边。
手机震动,蔡崇信的短信:「舆论战赢了!腾讯、阿里没人再提离职!星岛和ATV的数据,被路透和彭博转载了!」
陈景明看完,把手机收进口袋。
任素婉问:“华尔街那边,会不会在监管层面出手?”
陈景明看着窗外的海面,一艘夜航的渡轮正缓缓驶过,想了想说道:“会!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推着任素婉的轮椅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妈,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