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都,景明文化临时办公室,PM2:10
王胜把三份文件“啪”地拍在柚木桌面上,声音因激动带着细微的震颤:「“八万!上个月光稿费就有八万三千七百五十一块四毛!读者信,更是塞满了三个编织袋!还有这个——”」
他抽出三份文件:「“影视公司。最高报价,八十万。买断《初恋这件小事》、《我的野蛮女友》等五部小说的十年改编权。”」
陈景明扫了一眼报价单上的数字,说道:“王哥,拒了吧。”
王胜正要倒水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什么?”
“全部拒了。”陈景明语气平静地重复。
王胜张着嘴,几秒后,声音陡然拔高:“不卖?!为、为什么?那可是八十万!”
陈景明抽过那份报价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小字:“看这儿——‘买断所有影视、游戏、衍生品及未来一切媒介改编权’。八十万,买的是未来十年、所有可能性的所有权。”
他抬头,看王胜:「“王哥,八十万放在今天,是笔巨款。放在十年后回头看,很可能是个笑话”」
王胜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端起水杯灌了一口,几滴水溅到西装袖口也浑然不觉:“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自己干。”」陈景明说,「“成立‘景明文化’。我们自己做内容开发,自己掌控版权链条。现在卖掉,是赚一笔快钱。但站在未来看,是亲手断送一座金矿。”」
随即,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手写的,推到王胜面前。
王胜拿起来看,标题——《版权回购与收购顺序计划》。
第一条,就用红笔醒目地圈着:「“预算200万人民币,专项用于回购我早期(1998年12月前)售出的全部短篇故事版权。优先级:最高。”」
王胜抬起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那些故事……当初卖出去,一篇顶天也就两三万。现在要花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买回来?这……值得吗?”
“值得。”陈景明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些故事,是我未来布局影视的‘种子’;它们必须掌握在我手里……”」
王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完成回购后,启动第一阶段市场收购;
第一优先级,所有可交易的音乐、电影、电视剧数字版权(价格敏感度:低);
第二优先级,市场上所有热门小说(出版三年内)的影视改编权及数字版权(价格敏感度:中)。”」
“数字版权?”这个词让王胜眉头微蹙,“这具体是指……”
陈景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概念在当下或许过于超前,于是,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在互联网、未来的在线平台,包括有声电台这些渠道上播放的权利。”」
顿了顿,补充道:「“这块阵地,现在没人抢,正是最便宜的时候。”」
王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第三条:「“第三条:同步建立内部版权资产数据库与价值动态评估模型。聘请至少两名精通知识产权与娱乐法的专业律师,最晚四月底前到位。”」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镜片,重新戴上,再看向陈景明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声音有些哑道:“景明,你这是……要建一个文化王国?”」
陈景明笑了笑:「“王哥,这才刚开始。你在魔都盯着收购和公司注册,我在香港布局资金,重庆那边马上建分公司——负责内容孵化和作者经纪。”」
王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放进内袋,拍了拍:「“我懂了,会好好按照你的计划去做……”」
……
PM3:40,方翰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方翰把「“夜骥金融(NoctureXCapital)”」厚达二十七页的架构图摊在会议桌上,手指顺着线条移动,说道:「“‘夜骥金融’注册地魔都,法人代表用我们安排的代理人(顾伯叟),背景干净,三十七岁,有十年银行从业经历。”」
手指往下移,点到‘保护人’:「“陈景明(信息不公开)’」。”
接着,他翻到业务规划页,说道:「“目前已经开始搭建股票和期货投资团队,初期规模控制在十人以内……”」
陈景明“嗯”了一声,手指在“实缴资本”那栏敲了敲:“现在注册,最少要多少?”
方翰推了推眼镜:“五百万人民币起步!而且审查很严,特别是资金来源;你们香港的钱进来,需要完整的合规路径。”
“钱不是问题。”陈景明从包里抽出银行资信证明,推过去,“四月底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团队和投资手册。另外——”
他顿了顿:「“帮我物色一个懂国际税法的合伙人,最好是四大出身,有跨境架构经验。”」
方翰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我这,有一个人选。普华永道出来的,三十出头,正在找机会。我约他下周见?”」
“可以。”陈景明起身,「“架构尽快落地。香港那边已经开始动了,内地这边不能脱节。”」
方翰送他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突然压低声音:「“陈先生,有件事……‘星海资本’的法律顾问,是我在律所的前同事。”」
陈景明停下了脚步,示意他继续说。
「“他们最近……在打听‘默潮资本’的背景。”」方翰看了看陈景明,声音更低了,「“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据说,他们对你们的‘决策模型’非常感兴趣。”」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空间似乎凝固了起来,陈景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谢谢告知,保持关注!”」
“明白。”方翰回到。
……
PM5:20,返回出租屋的车上。
BP机震动,陈景明拿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发信人:R
内容:黄金试仓首日结束,小幅盈利2.3%;但发现有模仿盘,同步率高达92%;他们几乎在复制我们的每一笔操作,时间差不超过15秒;已按预案启动监测。”」
看到这条信息,他思考了下,回复:「“按计划执行第二阶段,在假策略中掺入‘高胜率但高风险’模式(例如:突破追单、反向马丁格尔);诱导他们跟随并放大杠杆,记录他们的风险暴露变化。”」
输完,点击发送,顺手把BP机塞回口袋。
几秒后,他收到回复:「“收到。另,金管局今日二次问询,要求补充离岸架构最终受益人关系证明。沈静已按你之前指示,提交全套公证文件,同步抄送证监会国际部。”」
……
PM6:05,出租屋。
陈景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加密文件夹,标记为「X-模型」;里面是数百个交易决策的数据点:“入场时机、仓位权重、止损参数、市场情绪指标……过去三个月所有操作的完整日志。”
他滚动页面,目光停在几个被标红的关键节点:「“原油期货,12月7日,大幅加仓前的24小时,市场波动率异常降低3个标准差;今日,模仿盘同步率92%……”」
「“决策模型。”」他轻声重复着方翰的话,转头看向窗外,魔都的灯火逐一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想了想,他新建一个文档,标题——「诱饵模型-阿尔法」。
然后,“哒、哒”的敲击键盘,开始输入虚假参数:“过度拟合的历史回测数据、被刻意夸大的夏普比率、隐藏了致命流动性假设的风险模型……”
……
PM7:30。
BP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阿聪的紧急信息,加密等级最高:
「“星海资本攻击峰值!已突破第二道防火墙,正尝试访问核心交易日志服务器;
按您指令,诱饵服务器已上线,虚假日志开始传输。
监测到下载行为——他们正在‘拿走’东西。”」
陈景明盯着这条信息,仿佛能透过文字看见香港数据中心的机房里,绿灯疯狂闪烁,数据流如瀑奔涌。
他拿起BP机,输入一条指令,发送给阿聪:
「“记录所有下载IP及后续数据流向,同时,在诱饵日志中埋入‘追踪信标’;我要知道,他们拿到‘模型’后,第一件事是测试,还是直接投入实战。”」
发送完毕,他关掉BP机,寂静重新降临。
而两千公里外,香港的数据深海之中,那份精心炮制的「诱饵模型-阿尔法」,正像一块滴血的鲜肉,沉向暗处——
等待着,被某些贪婪的獠牙,咬住。
陈景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的脸,平静无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场关于「模型」的狩猎,刚刚完成布饵。
现在,只等——
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