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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把那包下午买好的、分出来的「50克冰粉籽」放在一边。
棘手的是「石灰」——
杂货店老板那里也没那么精细的秤,没法帮他分,只卖了他一包,让他自己回去想办法。
他看着胡公公家借来的那杆小秤,最小刻度是「“两”」。
他捻了点石灰倒在铜秤盘里,试着称。
秤杆几乎不动,「5克」对于这把最小刻度到“两”的老秤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没办法,他只好先称出50克,也就是旧制的一两。
他看着,摊在旧报纸上称出来的,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接下来,他得从这「50克」里,再分出仅仅「5克」。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重生后那被强化的「记忆」与「神经」开始全力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检索和校准。
一段前世的记忆碎片被清晰调出——那是陪儿子做小学科学实验,关于称重的一课。
家里那台小小的银色电子秤,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儿子称过橡皮、铅笔,还有……
一个「“金元宝”」玩具。
他记得那个小东西,金灿灿的,不知道什么材质。
当时,儿子承重的结果一个大约「3克」,他还拿在手里,试了试那种感觉。
闭上眼,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努力找回那种「“3克”」在掌心的重量感。
然后,他捻起一小撮石灰,放在左手掌心,轻轻掂量、比较。
凭着这种感觉,他开始动手。
先把那一两石灰大致分成十小堆,目标每堆5克左右。
分的时候极其小心,手指捻起的量尽量均匀,分完一堆就和心里那个“3克”的感觉比一比,多了就抖回去一点,少了就再添一丝。
「误差」肯定有。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先将就」。
他又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配比,那是按大约二十碗的量算的。
为了最大可能保证第一次试做成功,也为了节省时间和材料,他决定进一步缩小试验规模。
他盯着其中一份约5克的石灰,再次以它为基准,凭借超强的「记忆控制」和「手指的稳定」,在报纸上将它极其小心地、均匀地分拨成了五小撮。
每一小撮,大约就是「1克」。
这就是他第一次试验的「“启动剂量”」了。
他提醒自己,这次的目标是「“做出来”」,不是「“做完美”」。
接下来,是【第一步:准备石灰水。】
原本的「配方」是:「5克生石灰,倒入约200克凉白开,搅拌,静置半小时,只取上层清澈的部分。」
他拿出五个土碗,在灶台上排开。
用那把借来的小秤,小心翼翼地在每个碗里称入「40克」凉白开。
水倒进去,发出轻微的“哗”声。
然后,他捏起报纸的一角,将其中一小撮石灰粉轻轻抖进第一个碗里。
石灰粉一接触水面,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起一连串细小的气泡,迅速溶解,水立刻变得浑浊发白。
一股呛鼻的、带着「碱性」的气味冲上来。
他偏过头,眯起眼,拿起一根筷子,伸进碗里,开始慢慢搅动。
浑浊的石灰浆随着筷子的旋转,在碗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他搅得很慢,很匀,确保所有的粉末都化开。
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重复同样的动作。
五个碗都搅完,他把筷子放在一边。
碗里的液体像兑了水的牛奶,静静地沉淀着。
他跑出去看了看嘎祖祖家堂屋里墙上的那个老式闹钟,记下时间。
需要静置至少「半小时」,等杂质沉底,才能舀出上层清澈的石灰水备用。
趁着这个空当,他开始【第二步——搓揉冰粉。】
原本的完整「配方」是:「将50克冰粉籽用干净纱布包好、扎紧,在一大盆凉白开(1750-2000克)中反复揉搓约5-8分钟,直到不再出黏滑的浆液,水色变黄并充满细小气泡。」
他需要测试不同水量和揉搓时间的影响。
他把大瓷盆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五个土钵,在灶台边一字排开。
然后,他按照等比缩小换算,用小秤仔细地为每个土钵称量了不同份量的凉白开:「350克」、「360克」、「387克」、「380克」、「400克」。
接着,他把那包50克的冰粉籽倒在另一张报纸上,凭借手感,仔细地分成了五小堆,每堆大约「10克」。
准备工作做完,他搬了个小凳子,把土钵和纱布包拿到院子里——嘎祖祖家门口那块有荫凉的台阶边。
这里宽敞,弄洒了也好收拾,最主要的是能看见嘎祖祖家墙上的挂钟。
他坐下来,拿起第一个土钵(350克水)和第一个纱布包,浸入水中,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手法揉搓。
目标是先试最短的「5分钟」。
手指隔着纱布能感觉到里面细小籽粒的摩擦。
一开始动作很生硬。
纱布包在水里滑动,没什么感觉。
他加了点力,手指用力揉捏。
慢慢地,手感变了。
纱布包从干涩变得滑腻,指缝间开始渗出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
水开始变浊,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像肥皂水。
他找到了节奏。
不是死命搓,而是有规律地挤压、揉捏、放松。
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停。
眼睛盯着土钵里的水,看着它从清澈变成乳白色,泡沫越来越多,浮在水面上,聚成一层细密的沫子。
空气里开始有一种淡淡的、青草被揉碎后的清新气味。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搓了大概五分钟。
他停下来,提起纱布包,沉甸甸的,里面已经没什么浆液了。
他用力挤了最后几下,几滴浓稠的黏液滴进土钵里,然后才把纱布包拿出来,放在一边。
土钵里的液体成了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泡沫,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看着土钵里的乳白色液体,他停了下,有拿起第二份冰粉籽按照前面的步骤重复操作了起来。
不过,这次更熟练、更精细。
一直揉到第三份的时候(387克水,目标7分钟),嘎祖母拄着拐棍挪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眯眼看了看他:「“明娃儿,你坐在这里爪子?搞得窸窸窣窣的。”」
陈景明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声音尽量显得随意:「“没干啥,玩一下水。”」
「“玩水?”」嘎祖母鼻子里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顿了顿,「“这么大个娃儿了,一天想起些没名堂的事!莫把衣服搞脏了!”」
陈景明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把脑袋埋得更低,专注地看着土钵里微微泛黄的水和手里揉动的纱布包。
嘎祖母在坝子上慢吞吞走了半圈,似乎也没看出什么更有趣的名堂,嘴里咕哝了两句,又转身挪回堂屋,坐回她那把竹椅里,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陈景明暗暗松了口气,手上继续工作。
第二个土钵(360克水)揉搓了约「6分钟」,第三个(387克水)「7分钟」,第四个(380克水)「8分钟」,第五个(400克水)他特意多揉了一会儿,差不多「10分钟」。
等五个土钵全部揉搓完毕,里面的水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浑浊黄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不易消散的泡沫时,他抬头看了看嘎祖祖家墙上的挂钟——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三十七八分钟。
正好,那边灶房里静置的石灰水,也该沉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