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里。
悍匪们的笑声还在继续。
络腮鬍子任由他们笑了一阵,隨后脸色一沉。
他抓起脚边的一块木柴,狠狠砸在火堆旁。
火星四溅。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络腮鬍子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瘦子赶紧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络腮鬍子目光阴沉地扫过三人。
“打老虎,取那玩意儿泡酒,只是顺带手的活儿。”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僱主出那么高的价钱,你们真以为只是为了治虚病”
光头摸了摸鋥亮的脑门,满脸疑惑。
“老大,那还有啥任务”
络腮鬍子从贴身的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
他將羊皮纸在火光下缓缓展开。
“金主给了张图子。”
络腮鬍子指著羊皮纸上的一个標记。
“这老林子深处,当年小鬼子撤退的时候,留了个绝密的勘探洞。”
“里面不仅有当年没来得及运走的金条。”
“还有几件从关內搜刮来的国宝级老物件。”
络腮鬍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烁著贪婪的凶光。
“这才是咱们这趟进山的真正目的。”
“只要找到那个洞,把东西带出去。
咱们兄弟下半辈子就能去南方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听到“金条”和“国宝”几个字。
另外三个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独眼龙那只仅剩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老大,这地方离咱们还有多远”
络腮鬍子收起羊皮纸,贴身放好。
“顺著这道山樑往里走,翻过两座雪山,有个叫鹰嘴崖的地方。”
“图子上標的,就在鹰嘴崖
络腮鬍子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今晚在这破屋对付一宿。”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进山。”
“都把眼睛放亮了,这老林子里不仅有大虫和黑瞎子。”
“听说这附近还有个叫大岭屯的村子,村里有民兵。”
“咱们绕著走,別节外生枝。”
林墨坐在炕上。
听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看来这帮人不是衝著自己来的,更不是马德海背后的黑手派来的杀手。
只是一群为了钱財亡命天涯的悍匪。
不过,既然他们要找的地方在鹰嘴崖。
那这事儿,他还真不能不管。
鹰嘴崖是大岭屯背后这片大山最深处的一道天险。
这帮人进山,万一跟进山打猎或者捡柴的大岭屯村民撞上。
以这帮亡命徒的尿性,绝对会杀人灭口。
大岭屯现在是林墨的基本盘。
绝不允许任何不確定的危险因素,威胁到这片土地的安寧。
更何况。
小鬼子当年留下的金条和老物件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被他遇上了,那这批东西,这帮悍匪就別想带走了。
林墨意念微动。
停在破窗欞上的仿真麻雀无声无息地张开双翅。
它顶著风雪,迅速拉升高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切断了视觉连结。
林墨睁开眼,从火炕上翻身下来。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下。
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操控麻雀带来的一丝精神疲惫。
这帮悍匪手里的火力不弱。
除了双管猎枪和军刺,那个络腮鬍子身边的帆布包里,显然装的是大口径的步枪或者微冲。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在这大雪封山的原始森林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地形和信息差。
把他们挨个解决掉。
林墨看了一眼窗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东屋传来轻微的响动。
木门被推开。
方怡端著个木盆走了出来,里面装著冒热气的洗脸水。
她今天换了一件洗得很乾净的蓝底白花罩衣。
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脸颊红扑扑的,透著一股子水灵劲儿。
只是走路的姿势依然有些不太自然。
“林大哥,你醒啦。”
方怡看到林墨站在桌边,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笑意。
她把木盆放在洗脸架上,拿过毛巾在热水里搓了搓,拧乾后递给林墨。
“水温正好,你快洗洗脸。”
林墨接过毛巾,温热的触感敷在脸上,十分舒服。
他擦了擦脸,看著方怡那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还疼呢”
林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方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羞怯地低下头,两只手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不……不疼了……”
方晴这时也从东屋探出脑袋。
她嘴里叼著个窝窝头,看著姐姐那副娇羞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墨哥,你別听我姐瞎说,她早上起来下地都倒吸凉气呢。”
方晴走过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麵粥放在桌上。
“墨哥,赶紧趁热喝吧。”
林墨笑了笑,坐下开始喝粥。
吃过早饭。
林墨穿上將校呢大衣,戴上狗皮帽子。
“你在家歇著,別乱跑。”
林墨叮嘱了方怡一句,推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中。
大队部院子里。
徐老山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著一把乾草,餵著那头拉车的毛驴。
老头子抽著旱菸,吐出一口白雾。
看到林墨走进来,徐老山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小林啊,这一大早的,咋不在屋里多热乎会儿”
徐老山迎上前,满脸堆笑。
“徐大爷,找您打听点事。”
林墨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这后山的林子,您熟吧”
徐老山一听这话,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几分。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自豪。
“那还用说”
“这方圆百里的山头,大爷我闭著眼睛都能摸过去。”
徐老山吧嗒了一口旱菸。
“咋了小林你又想进山打猎”
老头子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可能就要下大雪了,老林子里可能不太平。”
林墨摇了摇头。
“不是打猎。”
林墨看著徐老山的眼睛。
“大爷,您听说过鹰嘴崖吗”
听到“鹰嘴崖”三个字,徐老山夹著菸袋的手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