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尿了,快来收拾一下
孟府大门前。
宽大的广场之中。
十人坐立,广场被他们分成了十个区域,被十个武器架分隔。
能者入门,这是这里江湖中人的共识。
那十人都是孟府之中的好手,个个都有著孟府客卿之位。
重金之下,自然不缺挑战者。
晚春的日头之下。
场中已经有了五场比斗。
但都是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些上前挑战之人,便黯然下场。
陆铭站在一处树下,啃著一个汁水充沛的桃子。
身旁有人说道:“嘖嘖————这孟府,高手还真不少,我来这已经五日了。
“从午时开始,看至黄昏,能进那大门的人还不到十人。”
“可不是,我也去上场试了一番,被那大高个十招就败了。
“那人的拳招真重,打在胳膊上,是真疼,我立马便认输了。”有人指著一位刚刚败了一人的孟府护卫说道。
“你说的那人,是襄阳地界有名的好手,名叫鲁大风,一手铁山拳”练了二十余年,极为刚猛,一般人可受不住他那铁拳。”有一位本地人在一旁解释道。
又有刚来不久的江湖人问:“那进入孟府的人,可有人拿到那二十两金”
这人自然是怀疑,那二十两金之事,是真是假。
“当然有,我在这里待了十日了,便见到两位被孟府留下来的客卿。
“只要接下了孟会长五十招,他们便会拿著那两锭金子出门,给咱们这些看客看。
“好傢伙,那金子,真的亮眼睛,我眼睛都被闪到了。”
“哦那些拿到金子的人,有没有留在孟府当客卿”在一旁看戏的陆铭终於问道。
那个待了很久的本地人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两人还真没走,给我们看了一眼金子,便又回了门內,怕是要被孟府招揽了。
“孟会长如此大气,弄出这般场面,若是能待在孟府做事,谁不愿意
“小子,听你口音,也是外地的,如此年轻,能遇上这好事,也算你运气好,以后在酒桌之上可有说的了。
“可敢上去试试身手”
这人看他相貌不凡,腰间的竹簫与酒壶颇为漂亮,一时间有些好奇,这少年人会不会上场。
陆铭见这株老树下的几个江湖人都看了过来,一口把最后一口桃子啃完,把桃核弹向不远处的竹篓之中,极为精准。
这一手看得树下几人一阵称奇,那竹篓口子就比一个人头大上一些,离著有三十余步呢。
没想到,这小子就一下便弹入了,动作也极为利落与漂亮。
一般人,可做不到如此精准。
陆铭见到几人惊讶的目光,心中一笑,道:“我辈江湖中人,四海为家,当然是为了看遍天下风景,遇上了这等盛事,自然是要参与一番。”
他一边拍手,一边走向广场之內。
就这几步之內。
便吸引了周围江湖中人的目光,毕竟,敢上场的人,谁没有几分本事
他们大多都知晓,自己是过不了第一关的,现在见到一位少年人上场了。
一时间,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陆铭没有挑选,而是直直的走向了之前那本地人说的,练了二十余年铁山拳”的鲁大风。
他身形挺拔,脚步不疾不徐,閒庭信步,其中有股他人看得出来的自信。
面容粗獷,身形如一头黑熊的鲁大风也是个热心之人,见他走来,也是直接起身,没有倨傲之意,笑道:“年轻人,比武器,还是比拳脚”
若是知晓他底细的人,都会挑选比武器。
陆铭看著比他还高半个头,身子比他宽一半的鲁大风,笑道:“自然是比拳。”
鲁大风一愣,他这身板,常人一看便会知晓,他是主练的拳脚功夫。
而这一看便是游侠儿的少年,竟然直接毫不犹豫的说比拳脚。
让他不由的心生警惕。
他看向陆铭那不矮不瘦,极为適中的身材,心中没有轻视,上前几步,亮出满手的硬茧,抱拳道:“襄阳,鲁大风。”
陆铭抱拳回礼,道:“嘉兴,陆铭。”
在两人刚刚互相介绍完之后,鲁大风眼神变得凌厉,再无之前的温和之感。
他现在充当的是为家主挡人的责任,可不会放一丝的水分。
场中,忽地爆发出一声巨响,那是硬鞋底踩踏在地板之上的声音。
巨熊一般的鲁大风一衝而出,一步跨出,眨眼便冲至陆铭的身前。
他脚步立停,弓步曲臂。
一道直拳轰出!
这一套动作毫无花哨之意,充满著力量感。
劲风突起。
鲁大风下手极有分寸,这拳只会打到这少年的鼻尖之处。
若是这少年只是表现出初生牛犊的气势,而无真本事,这拳便会嚇到这少年,让他知难而退。
但让鲁大风没想到的是。
那少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掌,迎向了他的铁拳。
他心中震惊,这少年是没吃过亏
不怕手断了
砰!
一瞬之间。
拳掌相接。
鲁大风只觉自己的劲力如泥牛入海,竟毫无受力之感,如打在棉花上一般,让他极为难受。
陆铭一手紧紧的攥著鲁大风的拳招。
身著的衣袍自上而下,如水波一般流动,脚下的尘埃自他为中心被吹向四周。
关注著这片场地的江湖人纷纷张大了嘴巴,一脸见了鬼”的神色。
他们原本是想看这颇为自信的少年如何败下阵来。
没想到,那黑熊一般的孟府客卿,颇有威势的一拳,竟被这少年如此简单的接住了。
大多数人心中忍不住想著,是不是放了水了
但有些有眼力的人便发现,那少年的脚下的尘埃都已经散向了各处。
一时间,这些人心中更为震惊。
这少年一步不退,是真的正面接住了那孟府客卿的极强的一拳。
鲁大风还是第一次碰上敢正面接他拳头之人,就算是孟会长与他交手,也不会如此莽撞,而是以身法克制他那在高手眼中有些笨重”的拳招。
他在孟府客卿之中,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日子,挑选他这条路的人,没有一人通过的。
鲁大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化劲之法,心中知晓,是遇上了硬茬子。
他在直拳被接住的下一刻。
另一只手的一道勾拳已经甩出,往这少年的肋下击去,他要迫使这少年退开。
但事与愿违。
陆铭的另一只手也与他几乎同时探出,如预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一般。
把他那极为迅疾的又一拳挡住。
这下,他的两只拳头都被这少年以不同的姿势攥住。
陆铭的那一身玄色衣服,不再自上而下顺著波动,而是自腰间分流。
一股劲力自腰间上窜,一股劲力自腰间下窜。
鲁大风双拳被铁箍一般锁住一般,无论他使多大的劲儿,竟然挣脱不开。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但也没有放弃。
拳没了,还有脚。
在两招都被制住的下一刻。
他那粗壮的大腿曲起,一招平平无奇的膝撞顶向这少年的腹部。
而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这少年同样一招膝撞顶出。
砰!
双膝相撞之际。
鲁大风只觉自己的那只大腿失去了知觉一般,麻痛难忍。
他额头冒汗,嘆息一声,道:“陆公子,在下输了。”
这是他自孟府举办这擂台以来,第一次输,还是毫无脾气的认输。
陆铭放开他的手。
腰间的竹簫眨眼间探出,点在这壮汉的膝上,一股柔和的劲力窜入,解开了鲁大风那被劲力堵住的窍穴。
让他的整只腿瞬息间恢復了知觉。
鲁大风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精妙的打穴与解穴手法。
他心中的惊讶已经无以復加,忍不住问道:“陆公子,出身何门”
陆铭收回竹簫,重新掛在腰间,笑道:“桃花岛。”
鲁大风这才恍然,他怎么说这名字听著耳熟呢,孟会长与他们说过这陆公子的事跡。
他一时间哪里想到,这少年便是那孟会长想邀请来的贵客。
他心中直道:果然不愧是桃花岛的传人,三招之內,便败了我,我能撑过三招才败,已经不错了。
“陆公子,请。”鲁大风让开身子,抱拳一礼,露出他身后的华贵大门。
陆铭抬手一礼后,便走向了那镀金的大门之处。
场外注意这片战场的有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这才交手多少招
在那些人眼中,不过就喝了一口茶的时间,那少年人怎么就过关了
而有些看得认真,一直注视著那边的人,便知晓,那少年是个大人物”。
鲁大风待那陆公子进入那大门之后,才重新坐回了那座位之上。
他揉著还有些发麻的大腿。
一旁传来声音:“老鲁,怎么回事,让一个少年人过关了昨日喝酒之时,还不是吹著不会漏过去一个人吗”
其声带著调侃之意。
鲁大风瞥了过去,看向三丈之外,同样坐在座位之上的男人,淡淡道:“那是会长请来的人,你猜是谁”
那人刚才就在看两人的交手,知晓那少年的厉害,现在听鲁大风说起,他惊道:“北方出名的那人”
鲁大风轻笑一声,並不回他,让他猜去吧。
那男人也不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鲁大风刚坐下不久,便有人往他这儿走来,对著他高声,道:“隨州,秦河,虎拳门”下大弟子!”
这人也颇为年轻,声音之中带著傲然,似乎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鲁大风心中冷哼一声,真是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这怕是新来之人,只见到了他败在了一位少年人手上,而没有看过他先前的战绩。
他起身,看著那一脸傲然的年轻人,冷声道:“用器物,还是拳脚”
名叫秦河的年轻人,摆了摆手,嗤笑道:“我说了,我出自虎拳门”,你说呢”
鲁大风气笑了,双手捏合,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道:“出门在外,江湖之礼还是要懂得。”
“败在少年人手上的花架子,也敢与我说这大话
“来吧,速度解决,我倒要看看,那孟会长是不是真的文武双全。”秦河拉起一个拳架,弓步,手成爪状,交叉在身前。
他的话音刚落。
下一刻。
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他身前,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眼前。
突起的劲风把他的髮丝吹的散乱。
他额头瞬间布满汗水,眼中生出恐惧之色,忍不住大叫一声:“好汉,饶命!”
鲁大风自然不会要这真初出茅庐”的小子的命。
蒲扇般的大巴掌落於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脸上。
啪!
秦河跌倒在地,那极为迅速的直拳,已经把他嚇得动弹不得了。
此时捂著瞬间肿起来的脸,大叫著,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这片广场。
鲁大风看著地上的那摊不明液体,哼了一声,捂著鼻子,倒退回去,对著门內高声道:“尿了一个,快来收拾一下。”
他的这声音使了些许內劲,一下子传遍了广场。
让那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肿著脸,下身的衣袍已经湿了大片的年轻人。
一时间。
大笑之声传遍了广场之中。
从隨州出来,想要闯江湖的秦河脸色緋红,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离这处会令他永生难忘的地点。
他都还没使出家传的武学,便被嚇退了,他现在只想著回到自家那地盘之上。
那里有人叫他少爷,有人叫他大师兄,极为威风。
绝对不会出现如今日这般的事情。
陆铭被一名侍者带进了大宅之內,他不得不感嘆孟会长的財力。
这才走了几步
內里便开始雕樑画栋,那些廊柱之上,都刻有精美的花雕,其中还夹杂著金银丝。
那些假山,楼阁,亭台,每一处都能细看。
奢华之中,带著大气。
绿植也是极多,且都还有些年份,枝丫都被修剪的极为整齐。
如一株株工艺品一般,有一股独特的韵味在里面。
陆铭一边走著,一边点头,真是目不暇接。
侍者也是放慢脚步,颇为贴心,並不催他。
能走进这府內的,都是有本事的。
且这位少年还是在鲁客卿手中漏过来的,含金量便更高了。
最终。
陆铭实在是看的都想把那些金丝扒下来些许,这才强迫自己加快了脚步。
今次可是带著任务来的,可不能手痒。
侍者把他带到了一处宽大的演武院之外。
陆铭能看见那比院墙还高的演武台,其上正有两人在交手。
是一位少年人,与一位中年人。
两人都不是孟瀚。
侍者走后。
陆铭推开了那扇演武院的双开大门。
吱呀一声。
演武台之上的两人停止的交手。
那少年看了过来,对著另外一个方向大叫道:“爹,来了一个,还与我差不多大!
“外面的客卿怎么会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