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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就这一回
    她用筷子尖挑了一小块尝了尝。

    嘿,还真挺带劲!

    等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炒杂碎坐上饭桌时,满桌子人齐刷刷扭头盯着她看。

    “来,试试?”

    许初夏见大伙儿筷子都还搁在碗边上,又笑呵呵补了一句。

    “别傻坐着呀,菜都上齐了,你们先动筷呗,不用非等我开饭。”

    可拂琴他们哪敢真动啊?

    能跟少夫人、苏二小姐同桌吃饭,这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平时在侯府,只要少夫人摆饭,总会招呼他们一块儿吃,嘴上还老念叨。

    “别分什么主子仆人,都是吃饭,热乎着点才香。”

    话是这么说,但理儿摆在这儿。

    主子还没动筷呢,底下人哪能抢着先吃?

    苏淑真早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鼻子一耸一耸的,嘴快过脑子。

    “哎哟!这是啥?太香了吧!我先下嘴为强!”

    “想吃?行啊,先尝一口,好吃再说名字。”

    许初夏晃了晃勺子,手腕微微一抬。

    苏淑真“嗷呜”一口咬下去,牙齿刚合拢就急着往下咽。

    嚼都没嚼利索,第二块已经夹到半道上了,边嚼边拍大腿。

    “绝了绝了!又辣又香,油润润的,拌米饭嘎嘎香!初夏,我今儿能干掉两大碗!”

    许初夏笑眯眯。

    “真的?那你可劲造,这可是狼的心和肺。”

    苏淑真手一僵,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脑子里飞速转圈。

    狼的……心肺?

    咱家杀狼都不刮肠子,谁还留着这个?

    可这味道……

    也太正了吧?

    嘴里这块肉,吐?

    可惜了!

    咽?

    又怪瘆人的……

    她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舌尖还在回味那股浓烈焦香。

    正卡壳呢,许初夏已稳稳坐下,抄起筷子,自顾自夹了一大筷送进嘴里,慢悠悠嚼着——嗯,野气是浓了点,嚼起来比家养的稍韧些,但香味足、滋味厚,根本停不下嘴!

    苏淑真一看她吃得那叫一个自然,嘴一抿,咕咚一下把那块肉顺下去了。

    紧接着又伸筷:“再来一块!原来内脏这么顶饿啊?!”

    她擦擦嘴,一拍许初夏肩膀:“初夏,你真是我亲姐!”

    许初夏:“哈?”

    苏淑真咽完最后一口,一脸笃定。

    “那些骂我的‘狼心狗肺’不是找打嘛?你立马就真弄了狼的心肺给我解气!还这么香!高!实在是高!”

    许初夏嘴角抽了抽,挤出个标准微笑。

    苏淑真这脑回路……服了!

    真服了!

    中午刚歇完脚,王传德就差人来传话。

    人已经凑齐了,让许初夏过去,给大伙儿讲讲水稻咋种、咋管、咋收。

    许初夏二话没说,立马答应。

    她放下手里的水碗,抹了抹嘴边的水渍。

    转身取了草帽,又顺手拎起放在墙角的小竹篮。

    临出门还顺手喊上了苏淑珍。

    苏淑珍赶紧掏出随身小本子,笔都捏得挺紧,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把本子摊在左手掌心,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按着纸页边缘,防止风把纸掀翻。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随时准备落笔。

    开会的地儿选在村东头一块敞亮的大平地上。

    边上几棵老树撑着阴凉,树干粗壮,树皮皲裂,枝杈伸展得很开。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人站那儿也不闷,挺舒坦。

    地面被踩得结实平整,没有碎石,也没有明显坑洼。

    来的人真不少。

    一见王传德陪着许初夏走过来,底下顿时嗡嗡开了。

    “哎哟,王大人带个姑娘来干啥?这细胳膊细腿的,能下田吗?”

    “可不是嘛!还说是来教种水稻的?她怕是连秧苗和杂草都分不清吧?”

    “啧,瞧这穿戴,八成是城里来的小姐吧?跑咱这儿瞎指挥?拿我们当耍猴看呢?”

    ……

    “喂,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嘴上怎么这么缺德啊!”

    人群里猛地站起来一个胖婶子。

    “你行?你行你咋还吃不饱?你强?你强咋地里年年还闹虫?女人咋了?女人割麦子比你快,担水比你稳,插秧比你直!不服气?那咱打个赌,今年谁家田产量垫底,谁请全村喝一顿米酒!光会叭叭,有本事你把稻子种出来啊!”

    “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怎么?听不进实话?人家刚来就张罗讲课,再不济也是奔着帮大家吃饱饭来的。你倒好,舌头比锄头还利索,地里的活儿一样没干过!”

    “樊脚大!你是被踩着尾巴了还是咋的?非得跳出来替她撑腰?怎么,说你两句,伤你心了?哈!你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婆家,哪家媒婆见了你不绕道走?你爹半夜睡不着,都快把枕头哭湿了!”

    原来这胖婶子叫樊脚大。

    “我没嫁出去咋啦?我没人要又咋啦?嫁给你这样的?你回家问你媳妇去,要是重活一回,她还愿不愿意嫁你这个窝囊废?”

    苏淑珍悄悄扯了扯许初夏的衣角。

    她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许初夏耳畔,压低声音说:“初夏,这位大姐太猛了。”

    许初夏弯了弯嘴角。

    这样的人才,得想办法拉进队伍里。

    这些细节全被她记在脑子里,分门别类存好,等散了场再细想怎么开口搭话。

    果然,大伙儿要么吵累了;要么真吵不过樊脚大。

    场上忽然静了一小会儿,连风卷起田埂边几片枯叶的簌簌声都听得清楚。

    王传德趁大伙儿喘口气的工夫。

    “乡亲们、老少爷们儿,先别吵,听我说两句!这位是上头特地派来帮咱们搞水稻的许大人,她肚子里装的全是干货,大伙儿都把耳朵支棱起来,好好听听!”

    “哎哟,她?懂个啥呀?该不会又是官府换着花样来走走过场吧?领来个姑娘家?大人,咱地里活计堆成山,可没空站这儿听人念经!”

    “可不是嘛!秧苗等着浇水,田埂等着修,粪肥还没运到南坡,牛棚漏雨也没补,哪有功夫陪人扯闲篇?”

    “……”

    许初夏就站在人群正中央。

    等嚷声慢慢压下来,她才慢悠悠开口。

    “今儿请王大人把各位叫来,真不是拉大旗扯虎皮,就是想跟大伙儿一块琢磨琢磨,怎么让水稻多结穗、结饱粒。”

    “当然喽,要是真觉得我年纪轻、是个女的,信不过、不愿听,那现在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说清楚,这样的机会,就今天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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