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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爆香
    “啊?这个?”

    拂琴低头瞅了眼桶。

    “严正前两天拖回来那两头狼,剩了些肠子肚子下水,太腥,放着招苍蝇,我打算扔河里冲走。”

    “下水?”

    许初夏脑子里“叮”一声,像灯泡亮了。

    拂琴瞅见许初夏眼睛亮得吓人,一脸懵。

    “少夫人?您……咋了?”

    话音未落,许初夏已经伸手接过桶,指尖用力扣住桶沿。

    “拂琴,快去拿菜刀和竹篮来,我先去河边。”

    她把桶稳稳夹在左腋下,右脚一蹬地,转身就蹽了。

    拂琴一头雾水,还是麻溜跑回去取东西。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河边。

    看见许初夏蹲在柳树荫底下,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圈浅浅的旧疤。

    正两手翻腾着一截灰白软滑的肠子。

    她没吃过狼下水,但琢磨着,鸡杂、猪肚、牛百叶都能端上桌,狼的凭啥不行?

    关键是,真馋这一口啊!

    尤其是卤过的,香辣咸鲜带点韧劲儿,光想想就流口水。

    去年坐月子,家里杀年猪,她连灶台边都没挨上。

    今年身子骨利索了,材料又送上门,不试一把,对不起自己这张嘴!

    “少夫人……您这是?”

    拂琴站在几步外,张着嘴,不敢靠近。

    “这玩意儿又滑又臭,您……真动手洗啊?”

    许初夏头也不抬,正用清水一遍遍揉搓,水流顺着指缝淌进泥地。

    “嗯,狼肠比狗肠粗一圈,挂水也更黏手。不过嘛……”

    她顿了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飞溅到青草叶尖上。

    “待会儿卤出来,说不定更香。”

    拂琴站在那儿,脚动了动,想上前搭把手,又缩回去了。

    手抬到半空,僵在那儿,不知从哪儿下手。

    “没事儿,你先歇着呗,我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许初夏上辈子常捣鼓这些,手头早就顺溜了。

    可这大肠滑腻腻的,光用水冲不干净,得烧锅滚水,撒把面粉来回搓洗,再拿草木灰炒一炒。

    腥气立马跑光,嚼起来又弹牙又带劲儿。

    肚杂里头最难搞的就是肠子。

    其余心、肝、肺、肚子啥的,顺手一收拾就完事,快得很。

    拂琴站在边儿上,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自家少夫人咋啥活儿都门儿清啊?

    也太神了吧!

    “发什么呆呢?赶紧抱走!待会儿给你们露一手硬菜!”

    许初夏瞅见她傻站着,笑着催了一句。

    她手指朝灶台方向一指。

    一进厨房,好家伙,严正正颠勺呢!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会做饭,藏得够深啊!

    锅里的食材跟着腾空而起,又稳稳落回锅中,发出清脆的“嚓嚓”声。

    “严正,你这香味儿都飘到院门口啦!”

    “拂琴,你咋又把这堆玩意儿拎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儿刚落地就互相一愣。

    严正手腕一顿,勺子悬在半空。

    拂琴抱着竹筐的手紧了紧,筐沿被指尖压出几道浅印。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错开。

    “少夫人!”

    严正一转身看见许初夏,立刻收起锅铲,挺直腰板喊了一声。

    许初夏上前,爽利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行啊小伙子,有两下子!”

    拍完还顺手捻起他围裙角上一点面粉,弹了弹手指。

    严正脸一下红到耳根,眼睛盯着灶台,不敢抬。

    锅里酱汁正咕嘟冒泡,热气扑在他脸上。

    “别扭捏啦,赶紧翻锅!再不动手,锅底都要糊啦!”

    许初夏笑嘻嘻逗他。

    “再说,这些可不是废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去取点家当,回头亲自掌勺,保准让你们吃得直跺脚!”

    她边说边往灶膛里添了两根干松枝,火势猛地一蹿。

    火星子跳起来,在她睫毛上一闪即逝。

    刚迈出门,她又转身问。

    “对了严正,八角、桂皮、香叶、白酒……厨房里都齐不齐?”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目光直直望过来。

    裙摆被穿堂风吹得轻轻一荡,停在门槛边。

    严正点头。

    “全在调料罐里,一样不少。”

    坛口朝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褐色八角、深棕桂皮、墨绿香叶,角落还卧着一小瓶白酒。

    许初夏前脚刚走,严正就压低声音问拂琴。

    “这些东西……真能吃?”

    拂琴两手一摊。

    “我哪知道呀!不过你看少夫人洗得多仔细?刮得干干净净,动作比杀猪师傅还利索!咱信她准没错,她做的饭,哪回不是香得人抢碗?”

    他伸手拨了拨竹筐里的东西,指尖沾了点水珠,顺势抹在围裙上。

    严正嘿嘿一笑。

    “也是,她出手,没虚的。”

    他挠了挠后颈,重新抄起锅铲,手腕一翻,锅里酱汁均匀裹住食材。

    油光亮亮的,泛着琥珀色的润泽。

    那边许初夏转头找南宫欢他们“借”了一通,生抽、豆瓣酱、火锅底料……

    但凡能提味的,一股脑儿搬回厨房,一样不落。

    严正这边也差不多收火了,热菜齐备,就等开饭。

    “拂琴,快去喊人,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垮了。我先把这几样拾掇完,一会儿端过去。现在先炖着,晚上加点青菜热一热,照样喷香!”

    “少夫人,要不您先去吃?我帮您记步骤,照着做就行!”

    严正热心肠地搭把手。

    “不用不用,这活儿我闭着眼都能干!”

    许初夏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外推。

    “都出去吧,免得待会儿瞧见我往锅里倒‘怪东西’,吓一跳。”

    人一走光,她麻利地重新烧水,把大肠仔仔细细过一遍。

    先用沸水烫一遍,再换清水浸泡半刻钟。

    接着用刀背刮净外层油脂,翻过来用粗盐和面粉反复揉搓三遍。

    最后用草木灰翻炒至边缘微微焦黄,捞出冲水淘洗五次。

    沥干水分后,热油下姜蒜爆香,豆瓣酱炒出红油。

    再撒一小撮花椒粒。

    等香气散开,淋几滴白酒激出酒气。

    添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小火咕嘟着慢慢煨透。

    趁着锅里水烧开的空档,许初夏把心肝肺这些杂碎全切成了小片。

    每片厚薄均匀,约莫三分宽、寸许长。

    猪心剔净筋膜,猪肝片得薄而不断。

    猪肺则先泡出血水,再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

    热锅倒油,撒一把姜末、蒜末,再扔几颗剁碎的小红椒,一声爆香。

    没过两分钟,那股子又冲又鲜的味儿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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