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司空府。

    曹操看着案上郭嘉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信中详细说明了袁绍的出兵计划——主力二十万南下官渡，偏师五万西进函谷关，同时对曹操和秦烈开战。

    “袁本初好大的胃口。”曹操将信递给身旁的荀彧，“文若，你看。”

    荀彧仔细看完，沉吟道：“袁绍兵多将广，分兵两路确有可能。不过，他真正的目标，恐怕还是明公您。攻函谷关，无非是想牵制秦烈，防止关中出兵援救。”

    “秦烈那边怎么说？”曹操问。

    “郭奉孝在信中说，秦将军愿提供一批军械，包括强弩三百具，弩箭三万支，还有二十架可破重甲的三弓床弩。”荀彧道，“不过，需要用战马或工匠交换。”

    曹操眼睛一亮：“三弓床弩？可是那种能在五百步外射穿重甲的利器？”

    “正是。去岁秦烈与马腾韩遂作战时曾使用过，威力惊人。”荀彧顿了顿，“明公，秦烈这是明摆着要我们顶住袁绍的第一波猛攻。他提供的军械，是让我们坚守的底气，但也是枷锁——收了这些东西，我们就必须在官渡死战，为他创造战机。”

    曹操哈哈一笑：“文若，你以为没有这些军械，我们就不用死战了吗？袁绍二十万大军南下，我们退无可退。秦烈愿意提供利器，这是雪中送炭。至于他要我们做诱饵……各取所需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官渡的位置：“告诉秦烈，军械我要了。五百匹战马，一百名熟练工匠，三日后就送往长安。另外，再告诉他一句话——”

    曹操转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曹孟德，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官渡。但请他别忘了承诺——袁绍的后方，必须乱起来。否则，我这钉子钉得再牢，也挡不住二十万大军源源不断的冲击。”

    “彧明白。”荀彧点头，“不过明公，有件事需早作打算。刘备如今驻守小沛，若袁绍南下，他首当其冲。以刘备的兵力，恐怕……”

    曹操的笑容变得深邃：“玄德是我的左将军，自然要为朝廷分忧。传令，加封刘备为徐州牧，总领徐州军事，抵御袁绍。再调拨粮草三万石，军械五千件，助他守城。”

    荀彧会意。这是要把刘备推到最前线，消耗袁绍的兵力，同时也消耗刘备自己的力量。无论谁胜谁负，对曹操都有利。

    “还有，”曹操补充道，“让元让（夏侯惇）率军三万，进驻陈留，作为刘备的后援。记住，是后援——除非小沛城破，否则按兵不动。”

    “诺。”

    荀彧退下后，曹操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庭院。

    官渡、函谷关、小沛、邺城……一个个地名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场席卷半个天下的大战。而这场大战的胜负，将决定未来数十年的格局。

    “秦文昭（秦烈），”曹操低声自语，“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长安，秦烈收到了曹操的回复。

    “五百匹战马，一百名工匠，曹孟倒是大方。”秦烈对郭嘉说，“看来，他是真的准备在官渡死战了。”

    郭嘉笑道：“他没有选择。袁绍若胜，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曹孟德。不过主公，曹操信中特意提到，要我们确保袁绍后方生乱。这是提醒，也是警告——如果我们不能牵制住淳于琼，或者张燕不能及时起事，他可能会改变策略。”

    “他改变不了。”秦烈淡淡道，“袁绍二十万大军压境，他除了死守官渡，没有第二条路。至于我们……”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雪。

    “函谷关已经准备好了。张燕也准备好了。现在，只等春风化冻，等袁绍的大军开拔。”

    “奉孝，传令下去：自即日起，关中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工坊，全力生产军械。所有府库，清点粮草。所有将士，取消一切休假。我们要打的，将是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郭嘉肃然：“诺。”

    “还有，”秦烈转身，眼中寒光一闪，“让我们在邺城的‘风’，吹得更猛些。我要在袁绍出兵之前，让郭图、逢纪和田丰、沮授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一个内部不和的主公，一个互相掣肘的谋士团，这样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嘉明白。”

    郭嘉退下后，秦烈独自站在殿中。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明暗不定的脸。

    布局已经完成，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那声惊雷炸响，等待这个乱世，迎来真正的变局。

    而他知道，这等待不会太久了。

    春风将至，烽烟将起。

    无声处，惊雷正在积聚力量，即将撕裂长空。

    年关将近，但天下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腊月二十三，小年。往年这个时候，各地都已开始准备年货，迎接新年。但今年，从河北到中原，从关中到淮南，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年味，而是硝烟味。

    邺城的大将军府内，一场争吵正在上演。

    “主公！此时分兵两路，实为不智！”田丰虽然被软禁多日，但得到袁绍召见后，依然不改直言本色，“曹操虽弱，但麾下谋臣武将皆非庸才。秦烈坐拥关中，虎视眈眈。我军虽有二十万之众，但若分兵五万西进函谷，则南下兵力仅余十五万。曹操若据城死守，战事一旦迁延，秦烈再从函谷关出兵，与曹操夹击，我军危矣！”

    袁绍脸色阴沉：“元皓（田丰字）此言差矣。张燕已受招安，太行山无忧。淳于琼五万大军攻函谷，秦烈自顾不暇，岂有余力东出？至于曹操，不过是冢中枯骨，我十五万大军南下，足以碾碎他！”

    “主公！”沮授也忍不住开口，“张燕虽受招安，但山贼反复无常，其心难测。万一他临阵倒戈，与秦烈里应外合，则并州危殆，邺城危殆！依授之见，不如集中兵力，先破曹操。曹操一灭，秦烈孤掌难鸣，届时或可招降，或可强攻，皆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