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烧当羌的鹰!我们的援军到了!”副将兴奋地大喊。
只见数不清的羌族骑兵,挥舞着弯刀,呼喊着听不懂的号子,从匈奴人的侧后方包抄而来。他们的骑术更为精湛,在马背上灵巧得如同猿猴,手中的弓箭更是精准致命。领头的一名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魁梧如山,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铜锤,正是烧当羌的首领,秦烈与马岱的外公——滇吾!
“哈哈哈!我的好外孙,给外公留个大的!”滇吾爽朗的笑声穿透了整个战场。
前后夹击!
匈奴人彻底崩溃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各自为战,甚至时有摩擦的羌人与汉人,竟然会如此迅速地联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匈奴首领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部众,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哪里走!”
马岱早已锁定了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两人距离迅速拉近,那匈奴首领回身惊恐地射出一箭,却被马岱侧身轻易躲过。
下一刻,马岱已经追至其身后,他探身而出,手中的环首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重重地摔落在地。
主帅被斩,匈奴骑兵的最后一点斗志也随之瓦解,他们怪叫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战斗变成了一场追逐与屠杀。
当夕阳将整片戈壁染成血色时,战斗终于结束。
清点战果,此战斩杀匈奴骑兵一千余人,俘虏近五百,逃散者不足千人。缴获战马五百余匹,被劫掠的牛羊更是悉数夺回。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马岱翻身下马,走到滇吾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外公,幸不辱命!”
滇吾大笑着拍了拍自己外孙坚实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好小子,有你爹当年的风范!秦烈那小子把你派来,真是派对了!这‘羌汉联防’,我看行!”
马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将缴获的战利品,除了兵器铠甲上缴外,牛羊战马全部分给了参与作战的羌族勇士和那个被劫掠的黑山部,赢得了所有羌人发自内心的欢呼与尊敬。
捷报如雪片般飞回长安。
议政殿内,秦烈手持战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嘉奖马岱,晋为偏将军!赐外公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外,立即拨付钱粮,在凉州边境,沿我军与烧当羌防区,再增设十座烽火台!我要让这道狼烟防线,成为悬在所有草原豺狼头顶的利剑!”
规矩,正在以不同的形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在长安,它叫律法;在凉州,它叫烽火与刀枪。
当凉州的捷报让长安城中弥漫着一股昂扬之气时,城东的招贤馆内,却正进行着另一场不闻呐喊,却同样激烈的“战争”。
这座由蔡邕亲自督建的招贤馆,已成为天下英才的向往之地。馆内不仅有文试,更有武场。今日的武场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场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手持一口寻常的制式环首刀,身前却已经躺倒了第十名挑战者。
这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铁塔,予人以山岳般的压迫感。他身上的短打劲装已被汗水浸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如寒星,不见丝毫疲态。
“还有哪位将军愿意下场赐教?”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对着周围一圈面色各异的秦军将校一抱拳。
将校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羞惭。这十人,无一不是军中选拔出的好手,却被此人以纯粹的力量和精湛的刀法一一击败。他的刀法大开大合,看似朴实无华,却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钧之力,格挡者无不兵器脱手,虎口崩裂。
“此人是谁?好生猛恶!”
“听说是从南郑来的,姓庞,名德,字令明。”
“南郑?那不是张鲁的地盘吗?他怎会来此?”
“据说他本是西凉马超麾下部将,不满马超依附张鲁,故而弃官来投。此等武艺,怕是不在许褚、典韦二位将军之下啊!”
议论声中,再无人敢上前挑战。庞德的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应战,便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此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名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来,正是当朝太傅,兼领招贤馆事务的蔡邕。
“令明之勇,老夫今日算是亲眼得见了。”蔡邕抚着长须,眼中满是欣赏。
“蔡公谬赞,庞德一介武夫,愧不敢当。”庞德见是蔡邕,连忙躬身行礼,态度谦恭,与方才场上的霸气判若两人。
“呵呵,不骄不躁,是块璞玉。”蔡邕点了点头,转向身旁的一名官员,“将此事速速禀报大将军,就说老夫为他寻到了一员可镇西凉的猛将!”
秦烈接到奏报时,正在研究凉州的沙盘。听完蔡邕的举荐和庞德在招贤馆连败十将的壮举,他浓眉一挑,眼中掠过一丝兴趣。
“宣他觐见。”
片刻之后,庞德被带入殿中。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但那股从沙场上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草民庞德,参见大将军!”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壮士请起。”秦烈抬了抬手,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听闻足下原属马孟起麾下,为何弃之而来投我?”
这个问题很尖锐,既是考验,也是试探。
庞德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马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然性情刚猛,少纳良言。今其依附张鲁,以汉中一隅之地苟安,非明主所为。德虽不才,却也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将军廓清寰宇,重塑乾坤,长安气象万千,才是英雄用武之地。”
他的话语质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