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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人心尽归附
    一番话,如重锤般敲在烧戈和所有羌人的心上。

    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握着兵器的手也松了几分。

    烧戈猛地抬起头,眼中泛起血丝,嘶吼道:“马将军!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得!你的恩情,我们没忘!可是,官府又是怎么对我们的?说好的耕牛,到了我们手上就少了三成,还都是些老弱病牛!给的粮种,撒下去连苗都出不了!汉人官吏收我们的税,比汉人自己高出两成!我们去县里告状,那个杜县令连见都不见我们!我们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啊!”

    他状若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狼皮,露出!我们不去抢,难道就眼睁睁地饿死吗!”

    “所以,你们就去抢那些同样贫苦的汉家百姓?”马腾反问,声音冷冽如冰。

    烧戈顿时语塞。

    马腾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下来,眼中流露出一丝痛心:“烧戈,我知道你们有委屈。但你们用错了方法。你们这一抢,就从有理变成了无理。你们给了那些贪官污...吏一个剿灭你们的借口,也给了那些想看到陇西大乱的人一个机会。你们知道吗?只要我一声令下,我儿马超的五千铁骑,半日之内,就能踏平这里!到时候,玉石俱焚,你们的委屈,还有谁知道?”

    烧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马腾说的都是事实。

    就在此时,庞德策马上前,沉声喝道:“将军令!临洮县尉张津,及主簿、仓曹掾等六名胥吏,克扣盘剥,贪赃枉法,即刻革职下狱,听候主公发落!其家产全部查抄,用以弥补各部损失!”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队亲卫押着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官吏上前,重重地将他们扔在地上。

    烧戈和一众羌人看得目瞪口呆。

    庞德继续宣布:“将军令!着令临洮县令杜畿,三日之内,将克扣烧何、当煎二部的耕牛、粮种,双倍奉还!若有差池,唯他是问!”

    “将军令!从将军府拨粮五百石,绢布百匹,即刻送往被劫掠村寨,安抚百姓!并传告各村,此次劫掠,事出有因,首恶在官,胁从不问!”

    一条条将令,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烧戈怔怔地看着马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等来的是屠刀,却没想到是如此雷厉风行、公正严明的处置。

    马腾走到烧戈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沉声道:“烧戈,我马腾今日在此立誓。主公‘羌汉一家’的国策,在陇西,绝不会是一句空话!谁敢阳奉阴违,欺压羌人百姓,就是与我马腾为敌!我不管他是谁,官有多大,定斩不饶!”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羌人的脸庞:“从今日起,陇西各县,皆设羌汉调解点,由我的亲卫督办!你们有任何冤屈,都可以去说!每月十五,各县县令必须亲自到你们部落,通报政务,听取你们的意见!若再有官吏盘剥,你们可持我的手令,直入狄道,来将军府告状!”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腾”字的虎头令牌,塞到烧戈的手中。

    令牌冰冷而沉重,烧戈握着它,只觉得手心滚烫。

    他看着眼前这位威严与诚意并存的汉家将军,看着那些被绳之以法的贪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羞愧。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地埋在草地里。

    “将军!”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悔恨,“烧戈……有罪!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信小人挑拨,不该劫掠汉家村寨!我们对不起将军!对不起主公!”

    他身后,上百名羌人汉子,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请将军责罚!”

    看着眼前这一幕,马腾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陇西这场即将燃起的烽火,被他亲手掐灭了。

    而他得到的,不仅仅是两个部落的归降,更是无数羌人部落的民心。

    主公,您看到了吗?

    这片土地,正在以您所期望的方式,走向真正的安宁。

    夕阳的余晖将狄道城染成一片金黄,马腾带着归顺的烧何、当煎二部返回时,马超正焦躁地在城门外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手中的虎头湛金枪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父亲!”看到马腾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马超急忙迎了上去,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父亲身后那黑压压的羌人队伍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您没事吧?这些羌胡……”

    “孟起,休得无礼。”马腾沉声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他们,现在是我们的兄弟了。”

    马超一愣,看着那些垂头丧气、扔掉了兵器的羌人,又看了看被亲卫押解着,如同死狗一般的临洮县尉张津等人,一向刚猛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马腾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翻身下马,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将令,打开城门,让烧何、当煎二部的兄弟们进城休整。另外,立刻从军中拨付粮草,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庞德!”

    “末将在!”庞德上前一步。

    “你亲自去办,务必让每一位羌人兄弟都感受到我马氏的诚意,感受到主公的仁德!”

    “遵命!”

    城门缓缓打开,数千羌人怀着忐忑与感激,在汉军士卒复杂的目光中,走进了这座他们不久前还视为敌巢的坚城。

    烧戈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他手中的那块虎头令牌,被他死死地攥在手心,仿佛握着整个部族的未来。

    马腾父子并肩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城中逐渐升起的炊烟和羌人营地里传来的阵阵欢呼。

    “父亲,孩儿不明白。”马超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羌人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您杀了那几个贪官,固然能收一时之心,可长久来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何不趁此机会,以雷霆之势,将他们彻底打服?一劳永逸!”

    马腾转过身,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反而问道:“孟起,你看这陇西大地,什么最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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