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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新法
    郭嘉当仁不让地拱手道。

    “嘉,领命!”

    “主公,关于新法,嘉已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讲。”

    “嘉以为,新法当以‘秦’为骨,以‘汉’为肉,以‘今’为魂。”

    郭嘉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取秦法之严苛,惩治叛乱、贪腐、抢掠等动摇国本之重罪,当用重典,一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此为乱世立国之基石。”

    “取汉律之宽仁,对待盗窃、斗殴、口角等乡里民间之轻罪,则视其情节,或处以罚金,或罚以劳役,以工代罚,不使其民因小错而家破人亡。”

    “此为安抚民心之善政。”

    “至于‘今’,则是要根据我军当下的情况,增设专项条款。”

    郭嘉的语速加快。

    “其一,‘军功授爵’,凡我军将士,斩将夺旗,攻城拔寨,皆有功勋记录在案,累功可授田、授爵,乃至封妻荫子!”

    “其二,‘贤才举荐’,凡我治下官吏,能举荐贤才,经考核录用者,举荐之人亦有重赏。”

    “其三,‘流民安置’,凡天下流民,入我境者,皆按户授田,免税三年,官府提供农具、种子,助其安家立业。”

    “如此,则兵有战心,官有举贤之德,民有归附之望!”

    郭嘉一番话,条理清晰,高屋建瓴,将一部新法的核心原则勾勒得淋漓尽致。

    秦烈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激赏不已。

    “奉孝之言,深得我心!”

    “就照这个方略去办!”

    贾诩在一旁补充道。

    “主公,律法修编,事关重大。”

    “蔡太傅学究天人,可请他负责新法的文字润色与经义解释。”

    “务求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使乡野小吏、贩夫走卒亦能明白其中道理。”

    “可将律法分为‘军政’、‘民政’、‘刑罚’、‘赋税’四卷,分门别类,便于查阅施行。”

    “此法甚好。”

    秦烈看向贾诩。

    “文和,那你呢?”

    贾诩微微躬身,老辣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谨慎。

    “律法再好,推行亦是难题。”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法推行,阻力必大。”

    “诩以为,新法修编完成后,不可一蹴而就,遍行天下。”

    “当先择一地试点,以观成效,再行修改完善,而后逐步推向各州郡。”

    “如此,方能稳妥。”

    “试点之地,选在何处?”

    “长安。”贾诩毫不犹豫地说道,“长安乃主公龙兴之地,京畿重镇,天子脚下,民心思定。在此地试点,若有成效,则天下瞩目,再推向他处,便是大势所趋,阻力自消。”

    “好!”秦烈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此事就这么定了!奉孝主抓全局,蔡太傅负责润色,文和谋划推行步骤。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我要在秋收之前,看到一部完整的《长安律法》!”

    “遵命!”郭嘉与贾诩齐声应道。

    一场决定秦烈势力未来走向的深刻变革,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内,悄然拉开了序幕。

    它不像沙场征伐那般金戈铁马,血流成河,却比任何一场战役都更加重要,更加深远。

    它将为这架高速奔驰的战争机器,铸造一副坚不可摧的骨架,注入一股生生不息的灵魂。

    数日后,当秦烈将修编律法的决定通告三军,并命人将郭嘉拟定的律法总纲张贴于寿春、长安各处要道时,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百姓们围在布告前,听着识字的书吏大声念诵着那些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条款,脸上露出了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

    而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则将自己关在府邸之内,反复揣摩着那些条文背后的深意,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霸主,终于要对他们盘踞已久的利益,举起屠刀了。

    长安,大理寺。

    新漆的牌匾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兽威严地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与往日衙门的门可罗雀不同,如今的大理寺外,总是围着三三两两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既好奇又敬畏地向里张望。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月前开始试点的《长安律法》。

    寺内正堂,郭嘉端坐于主案之后。

    他今日换下了一身轻便的儒衫,穿上了一件玄色镶边的法官袍服,头戴一顶方正的法冠,苍白的面容在庄重的服饰映衬下,竟多出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只是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洞察的眸子,依旧锐利如鹰。

    案牍上,堆积着如山的卷宗。

    短短一月,长安、寿春两地试点,涌现出的疑难案件,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土地纠纷、商税争执、宗族械斗……桩桩件件,都像是在试探着新法的底线。

    郭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封皮上用朱砂批了两个字——“王氏”。

    “堂下何人?”郭嘉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之内。

    “草民……草民张石头,叩见郭祭酒,叩见青天大老爷!”

    堂下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正是从南阳逃难至长安的流民。

    他身后,还跪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男女老少,一个个面带悲愤与惶恐。

    而在他们的对面,昂然站着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体态微胖,眼神倨傲,正是长安城西的大户,王氏宗族的族长,王崇。

    他身后跟着几名家仆,个个身强力壮,目露凶光。

    “张石头,你有何冤屈,从实道来。”郭嘉的声音平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石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回禀大老爷!我等响应秦将军号召,来到长安安家。官府分了城西一片荒地给我们,说是只要开垦出来,便归我等所有,还免税三年。我等一百多口人,没日没夜地干,把石头一块块捡走,把荆棘一根根拔掉,眼看那片地就要变成良田了……谁知,谁知这王崇,带着家丁,说那地是他王家的祖产,将我等辛苦开垦的五十亩地尽数强占,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

    说着,他指向旁边一个手臂上缠着布条的年轻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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