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跑啊!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建制彻底瓦解。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不顾一切地冲向营门,只为逃离这片火海。有的则被烈火和浓烟包围,绝望地哭喊。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丢下武器,向那些黑甲骑士磕头求饶。
“降者不杀!”
羌胡骑士们用生硬的汉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命令。他们的龙胆银枪依旧锋利,但刀锋却不再轻易落下。他们像一群冷静的牧狼人,驱赶着混乱的羊群,将所有试图组织反抗的火苗无情掐灭,同时将火箭一波又一波地射向那些尚未被点燃的粮垛和营帐。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无比明确——粮草!
赵云将淳于琼的头颅随手系在马鞍上,冷眼扫视着整个战场。火海已经连成一片,将乌岭坡映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即便在百里之外,恐怕也清晰可见。
任务,完成了。
“撤!”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恋战,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鹰哨。
这是撤退的信号!
听到哨声,五千骑士仿佛一个整体,行动整齐划一。正在纵火的骑士射出最后一支火箭,正在追杀的骑士拨转马头,正在接受投降的骑士也不再理会那些跪地的降兵。他们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在营地外围重新集结,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来时的山道奔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燃烧的地狱和数万惊魂未定的溃兵。
他们来时如鬼魅,去时如幻影,完美地诠释了秦烈所教导的“骑兵突袭”战术的精髓——疾如风,侵掠如火,动如雷震,去如奔电!
……
与此同时,函谷关以东,袁绍中军大营。
连日攻关不下,让整个大营都弥漫着一股焦躁而压抑的气氛。袁绍端坐于帅帐之内,面色阴沉如水。帐下,以颜良、文丑为首的河北诸将一个个垂头丧气,而谋士田丰、沮授则立于一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里带着哭腔:“主公!大事不好了!西面……西面天空有火光冲天,恐……恐是乌岭坡屯粮之所!”
“什么?!”袁绍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翻了面前的案几,酒爵、竹简散落一地。
他几步冲出大帐,抬头望向西方。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一片诡异的暗红色正在不断扩大,仿佛夜幕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那浓重的黑烟,即使隔着数十里,也依稀可见其轮廓,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乌岭坡!他的粮草!他十万大军的命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袁绍的嘴唇开始哆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秦烈的主力全在关内,他哪来的人马绕后?淳于琼手下有一万精兵,乌岭坡地势虽不算险要,但也绝非轻易可破!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开战前田丰的谏言。
“主公,秦烈此人,深不可测,其用兵不拘一格,常有神鬼莫测之举。我军战线过长,后方补给乃是命门所在,万万不可大意啊!当分重兵守护,并设多处疑兵,方保万全!”
当时,他只觉得田丰危言耸听,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将他呵斥了一顿。现在看来,那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金玉良言!
“主公!”田丰脸色惨白,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地说道:“粮草乃三军之本,粮草一失,军心必乱!秦烈此计,狠毒至极!他定然会在此时发动总攻!我军当立刻收缩兵力,固守大营,同时派人核实军粮损失,再图后计啊!”
然而,迟了。
就在袁绍惊怒交加,帐下诸将乱作一团之际,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函谷关的方向传来。
“轰隆隆——”
那是吊桥被重重砸下的声音!
紧接着,沉寂了十余日的函谷关,那扇仿佛永远不会打开的巨大关门,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一个黑色的深渊,在袁军的面前敞开了。
秦烈负手立于关楼之上,身后的“秦”字大旗在夜风中狂舞。他遥望着远方天际的那一抹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伯瞻,干得漂亮。”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城关下早已集结完毕、蓄势待发的西凉铁骑。张济手持长槊,立于阵前,眼神中燃烧着复仇与渴望的火焰。而在关隘的另一侧,一支更为精锐的骑兵,吕布和他麾下的并州狼骑,也已悄然就位,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传我将令!”秦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关城,“张济将军,率本部兵马,正面冲击袁军中军大营!”
“喏!”张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战意冲霄。
“吕布将军!”秦烈又看向另一侧,“率并州铁骑,自左翼迂回,凿穿敌阵,目标,颜良、文丑所部!”
“奉先,领命!”黑暗中,吕布那雄狮般的身影微微一躬,方天画戟的锋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其余各部,随我出关,全线总攻!”
秦烈拔出腰间的“湛卢”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灯火通明、却已然开始混乱的袁军大营,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西凉的儿郎们!随我踏破敌阵,饮马黄河!”
“吼!吼!吼!”
压抑了十余日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数万西凉军士卒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咆哮。战马嘶鸣,铁甲碰撞,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从洞开的关门中狂涌而出。
函谷关之战的终章,由秦烈亲手掀开。今夜,这片见证了无数兴亡的古老土地,注定要被袁绍大军的鲜血,彻底染红!
大地在颤抖,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