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现场数千人,齐齐吞了一口唾沫。
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像是一声闷雷。
刚才还吵着要退钱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金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钱万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把铜钱,“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么多?”
“怎么可能这么多?!”
他做了一辈子钱庄生意,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银啊!
这也太豪横了吧?!
戴胄站在银山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怎么?不吵了?”
“不是说国库空了吗?”
“不是说银票是废纸吗?”
戴胄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一百贯的银票,两根手指夹着,随风晃了晃:
“告诉你们!”
“这张纸,之所以值钱,不是因为它是纸!”
“是因为它的背后……”
戴胄猛地一跺脚,踩在脚下的银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站着这堆积如山的金银!!”
“站着整个大唐皇室的信用!!”
“站着咱们皇子在海外打下来的万里江山!!!”
“监国殿下说了!”
“大唐皇家银行,承诺:见票即兑!童叟无欺!!”
“谁想换铜钱的?来!!”
“这里的银子金子,随你们换!!”
“就算把整个长安城的铜钱都换光了,老子的库房里……还有一百车!!!”
霸气!
太特么霸气了!
这就叫硬实力!
在绝对的储备金面前,所有的谣言,都像是个屁一样,瞬间消散。
“不……不换了!”
人群中,那个最开始吵着要退钱的大婶,突然把手里的银票往怀里一揣,捂得紧紧的:
“这么沉的银子,搬回家多累啊!”
“还是这票子好!轻便!还能去东市买白糖!”
“就是就是!”
另一个商人也反应过来了:
“有这么多银子压阵,这票子比真金白银还稳啊!”
“我存钱!我要存钱!!”
“我有五百贯铜钱!太沉了!我要换成银票!!”
“我也要换!给我开个户!!”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是挤兑风潮,现在直接变成了存款狂潮!
百姓们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把家里藏在床底下的、发霉的铜钱搬出来,要存进银行,换取那种轻便、体面、有着皇室背书的“飞钱”。
因为他们看懂了一个道理:
这大唐,真的富了!
富得流油!
钱万三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整个人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地下钱庄,在这尊名为“国家资本”的庞然大物面前,就像是一只试图挡车的螳螂,被碾得粉碎。
长安城,朱雀门外。
深秋的寒风卷着落叶,却吹不散这座城市上空弥漫的那股子躁动与狂热。
来自西域疏勒国的使臣阿力木,正牵着一匹瘦骆驼,缩着脖子,站在那条刚刚铺好的水泥路尽头,一脸的懵逼。
他是来进贡的。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们这种西域小国,只要带上几筐甜瓜、几块品相一般的玉石,再牵两匹老马,到了长安磕几个头,说几句“天可汗万岁”,那大唐的皇帝陛下就会龙颜大悦。
然后呢?
然后就是赏赐啊!
十倍回馈!
成匹的丝绸、精美的瓷器、还有沉甸甸的铜钱,会被大唐的鸿胪寺官员塞满他们的驼队。
这就是所谓的“朝贡贸易”。
说白了,就是来打秋风的!是来薅大唐羊毛的!
阿力木这一趟,本来也是抱着这种心思。他在心里盘算着,这次回去,至少能换回够部落吃半年的粮食和布匹。
然而。
当他真正踏上这条水泥路,看着两旁那高耸的路灯,看着那不仅没有乞丐、反而一个个挺胸抬头、甚至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他的大唐百姓时。
阿力木的心,慌了。
“这……这是长安?”
阿力木吞了口唾沫,问身边的副使:
“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是不是走到天宫来了?”
“没……没错啊大人。”副使也是吓得腿肚子转筋:
“你看那城门楼子,还是那个样……就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说着。
他们走到了鸿胪寺的大门口。
往年这时候,鸿胪寺的门口应该是车水马龙,各国的使臣都在这里排队等着领赏,鸿胪寺的官员们也是笑脸相迎,讲究个“礼仪之邦”的风度。
可今天?
冷清。
那是相当的冷清。
门口站着的不是笑眯眯的礼官,而是两排荷枪实弹、身穿黑甲的神机营士兵!
那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指着人,但透出来的那股子杀气,让阿力木胯下的骆驼都差点跪下。
而在大门的右侧,原本贴皇榜的地方,此刻挂着一幅巨大的、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地图。
《大唐万国坤舆图(实时更新版)》。
阿力木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的魂儿差点飞了!
只见那地图上,大唐的版图不仅包括了中原,向北延伸到了阴山,向南……
那个原本是安南的地方,被涂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上面写着“安南都护府”!
还有东边那个像虫子一样的海岛,也被涂红了!写着“魏王采矿区”!
甚至连西边那个遥远的天竺,都被画了个红圈,标注着“吴王征战区”!
这红色……
在阿力木看来,那就是血啊!
是赤裸裸的吞并和占领啊!
“这……这……”
阿力木指着地图,手指剧烈颤抖:
“安南……没了?”
“东瀛……也没了?”
“大唐……大唐这是要吃人啊!!”
就在这时,鸿胪寺的大门打开了。
大唐鸿胪寺卿唐俭,穿着一身笔挺的官服,背着手走了出来。
这位曾经以“能言善辩”、“温文尔雅”著称的外交官,此刻脸上却挂着一种阿力木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傲慢。
是一种“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弟弟”的、毫不掩饰的傲慢。
“哟,这不是疏勒国的使臣吗?”
唐俭甚至都没正眼看阿力木带来的那几筐甜瓜,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仿佛那是喂猪的饲料:
“怎么?今年又来……‘进贡’了?”
那个“进贡”二字,被唐俭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名为“嘲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