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阿力木连忙赔笑,腰弯成了九十度:
“小臣阿力木,代表疏勒国主,给大唐皇帝陛下请安!”
“带来了甜瓜二十筐,美玉五块,特来……特来求大唐庇护!”
按照剧本,这时候唐俭应该说“辛苦了”,然后安排酒宴,再给赏赐。
但是。
唐俭只是冷冷地“哦”了一声。
“甜瓜?咱们岭南现在的荔枝和香蕉都吃不完,这玩意儿你还是拉回去自己吃吧。”
“至于玉石……”
唐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玻璃球,随手抛了抛:
“你那那是石头,这才是宝贝。”
“行了,东西放那儿吧。”
“至于赏赐……”
唐俭突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直接扔到了阿力木的怀里。
“监国殿下有令。”
“从今往后,大唐取消‘回赠’制度。”
“地主家的余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养闲人。”
“想要东西?”
唐俭指了指阿力木怀里的册子:
“自己买!!”
“这上面是咱们工部和兵部淘汰下来的……咳咳,是精心挑选的‘外贸物资’!”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阿力木傻眼了。
买?
他是来要钱的,怎么变成花钱了?
他颤抖着翻开那本册子。
第一页:《大唐制式横刀(八成新)》,售价:五十贯一把。备注:这是砍过突厥人的刀,带着杀气,镇宅神器!
第二页:《神机营退役板甲(有弹孔)》,售价:一百贯一副。备注:那个弹孔是荣耀的勋章,穿上它,你就是西域最靓的仔!
第三页:《高度蒸馏酒(闷倒驴)》,售价:十贯一坛。
第四页:《极品琉璃珠(玻璃弹珠)》,售价:一贯一颗。
……
这哪是物资清单?
这分明就是销赃清单!是把破烂卖出天价的宰客菜单啊!
“唐……唐大人……”
阿力木都要哭了:
“这也太贵了啊……”
“这横刀……以前不是只要五贯钱吗?”
“而且……而且小国贫弱,实在是没钱买啊……”
“没钱?”
唐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寒的冷酷。
他转过身,指了指门口那幅巨大的地图,指了指上面那片猩红的区域。
“阿力木,你是个聪明人。”
“你看那安南,以前也没钱,还不想买我们的东西。”
“结果呢?”
“现在他们那里……正在搞‘大开发’,连人都归我们了。”
“还有那东瀛……”
唐俭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如同恶魔的低语:
“魏王殿下最近正愁矿上缺人手。”
“听说你们疏勒人……身强力壮,挺能干活的?”
轰——!!!
这一句话,直接把阿力木的天灵盖都给吓飞了!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买东西,如果不交保护费,下一个被涂红的……就是疏勒!!
什么礼仪之邦?
什么天朝上国?
在这一刻,大唐在阿力木眼中,变成了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兽!
而他,如果不喂饱这头巨兽,自己就会成为食物!
“买!!!”
阿力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我买!!!”
“把我也带来的玉石、骆驼……全卖了!!”
“换……换那个琉璃珠!换那个横刀!!”
“我要把这册子上的东西……都买回去!!”
“这就对了嘛。”
唐俭瞬间变脸,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还亲切地把阿力木扶了起来:
“以后常来啊!”
“咱们大唐做生意,最讲究个‘双赢’。”
“你买了我们的刀,回去就能欺负别的部落,这多划算?”
“来人!带使臣去库房挑货!”
“记得把那批生锈的……哦不,是更有沧桑感的刀给他装上!”
看着阿力木那几乎是逃一般的背影。
唐俭站在风中,整理了一下衣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爽!
真特么爽!
以前他在鸿胪寺,那是装孙子,为了所谓的面子,拿着大唐百姓的血汗钱去填这帮蛮夷的无底洞。
现在?
这才是大国该有的样子!
你要么是我的客户,你要么是我的矿工。
想当大爷?
去安南陪那群大象玩去吧!
“来人!”
唐俭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主簿说道:
“把今天的账记上!”
“疏勒国使臣,自愿购买‘大唐文化纪念品’,共计五千贯!”
“这钱……直接送去工部!”
“监国殿下那边……可是个吞金兽啊!”
长安城内,繁华如梦。
东市的拍卖会还在继续,西市的胡商还在为玻璃珠子疯狂,皇家银行的门口依旧排着存钱的长龙。
整个大唐,都沉浸在一种名为“暴富”的狂欢之中。
但是。
在长安城外,渭水之畔,有一处被高墙铁网严密围起来的大院。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丝竹管弦。
只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只有巨大的风箱拉动的呼啸声,还有那一股股冲天而起的、刺鼻的黑烟。
这里是工部最新设立的绝密机构——【0号车间】。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是李修亲笔写的八个大字:
【闲人免进,违者枪决】
大院深处。
一间宽敞却杂乱的工房里,地上流淌着黑色的机油,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后的硫磺味。
一群大唐最顶尖的工匠,包括工部尚书、大画家兼大建筑师阎立本,此刻都像是一群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黑鬼。
他们围着中间的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还在往外喷着白气的“铁疙瘩”,一个个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困惑,又有敬畏。
“殿下……这……这玩意儿真的能动?”
阎立本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声音有些沙哑:
“咱们已经炸了三个炉子了。”
“这气缸的密封性还是不行,一加压就漏气。”
“而且这连杆……刚才差点飞出去把老臣的头给削了。”
在他对面。
一个只有八岁、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帆布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身影,正蹲在那个铁疙瘩
正是当今大唐的实际掌控者——监国皇子,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