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帝？”
李承乾哆哆嗦嗦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老六……哦不，监国殿下……”
“你……你是在拿孤……拿我们开涮吗？”
“还是说……”
李承乾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这是‘上路’前的黑话？”
“所谓的去别处当皇帝，其实是指……去阴曹地府当鬼帝？！”
不怪他这么想。
自古以来，皇权斗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哪有胜利者会对失败者说“你去别的地方当皇帝吧”？
这不扯淡吗！
旁边，魏王李泰更是吓得浑身肥肉乱颤，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不去！我不当皇帝！！”
“我就想活着！我就想吃肉！！”
“六弟，六祖宗！我求求你了，别用这种话术吓唬哥哥了，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哥哥们，李修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届皇子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唉……”
李修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台阶上，那姿态，就像是村口唠嗑的大爷，随性到了极点。
“来人。”
“给几位哥哥松绑。”
“再给他们每人上一杯‘冰镇快乐水’压压惊。”
“快乐水？”
几位皇子一愣。
很快，几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里放着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液体，还能看到浮沉的冰块和冒着的气泡。
那是李修用乌梅、山楂、甘草熬制，再充入碳酸气体制成的“大唐版可乐”。
“喝吧。”
李修端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里面的冰块：
“没毒。”
“孤要是想杀你们，直接让程咬金在门口把你们突突了就行，何必浪费这么好的杯子？”
李承乾看着那杯冒着气泡的怪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也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老六要是真想杀人，刚才那一万世家私兵都杀干净了，还差他们这几个？
“咕咚。”
李承乾心一横，抓起杯子，仰头猛灌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凉、刺激、酸甜，顺着喉咙直冲胃袋，然后化作无数个气泡，在体内炸开！
“嗝——！！”
李承乾没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响亮的、充满了舒爽感的嗝。
爽！
太特么爽了！
刚才那种即将赴死的恐惧和燥热，竟然被这一口水给浇灭了大半！
“好喝！！”
旁边的李泰更是不顾形象，一口气喝干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这是什么琼浆玉液？比西域的葡萄酒还要带劲！！”
看到几个哥哥终于冷静下来了。
李修这才放下了杯子，随手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在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万国坤舆图》上敲了敲。
“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既然喝爽了，那就听孤给你们讲讲道理。”
李修指着地图正中央，那一块被涂成红色的区域：
“这里，是大唐。”
“看起来很大，对吧？”
“但是……”
李修手中的教鞭猛地向外划去，划过那广袤的草原，划过那连绵的沙漠，划过那浩瀚的海洋……
“跟这个世界比起来，大唐……太小了。”
“小得就像是一个……罐头。”
“罐头？”李恪皱眉，他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他看懂了这幅图。
这图上……竟然还有那么多陆地？！
李修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没错，罐头。”
“咱们李家的龙种太多了，个个都想当真龙，个个都想飞天。”
“可是这大唐的池子就这么大。”
“把咱们这么多条龙关在一个罐头里，结果会怎么样？”
李修转过身，看着面色复杂的李承乾：
“结果就是互相撕咬！互相残杀！就像当年的玄武门！就像现在的你们和孤！”
“直到咬死所有的兄弟，剩下一条最狠的，才能独霸这个罐头！”
李承乾浑身一震，低下了头。
这话，太诛心了。
但也太真实了。
“但是……”
李修突然提高了音量，手中的教鞭重重地抽在了地图上那些空白的区域：
“如果我们把罐头打开呢？！”
“如果我们不盯着这一亩三分地，而是看向外面呢？！”
“看看这里！”
李修的教鞭点在了一个像倒三角形的大陆上（印度次大陆）：
“这里叫天竺！身毒！”
“这里盛产黄金！象牙！宝石！”
“那里的土著虽然多，但却是一盘散沙，只会拜佛念经，软弱得像绵羊！”
“谁去了那里，谁就是那里的王！那里的神！！”
“再看看这里！”
教鞭移向了东方的一串岛屿（日本）：
“这里叫东瀛！倭国！”
“别看它地方不大，但那地底下……埋着整座整座的银山！！”
“是银子！挖出来就是钱！！”
“还有这里！南洋！”
“一年三熟的稻米！堆积如山的香料！那是取之不尽的粮仓！！”
随着李修的讲述。
随着那教鞭一次次落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殿内，空气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李泰的眼睛直了。
银山？
整座的银山？！
作为一个贪财又爱享受的胖子，这两个字对他的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李恪的手抖了。
天竺？
黄金遍地？软弱如羊？
他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骨子里有着好战的基因。
如果能去那里开疆拓土，是不是就能摆脱“前朝余孽”的阴影，成为真正的一代雄主？
就连李承乾，那个刚刚还在想“怎么死得体面”的废太子。
此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仿佛那不仅仅是墨线勾勒的山川河流。
那是……野心！
那是……权力的诱惑！
“老六……不，殿下……”
李承乾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中却燃起了一团死灰复燃的火焰：
“你的意思是……”
“这些地方……”
“我们可以去？”
李修看着这群已经上钩的鱼儿，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