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让开!!”
“这车是卢家的金器!轻拿轻放!摔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后面的车队别挤了!库房满了!都先堆到院子里去!!”
户部的书吏们嗓子都喊哑了,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刚打了鸡血。
从昨晚子时开始,这运送财物的马车就没断过!
一开始还能一箱箱地入库。
后来?
根本来不及!
直接往空地上堆!
现在的户部衙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满院子都是金光闪闪、珠光宝气,连那棵百年的老槐树上,都挂满了几串不知是谁随手扔上去的极品珍珠项链。
正堂之内。
户部尚书戴胄,正瘫坐在地上。
他的官帽歪了,袍子上全是灰,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个被他拨弄了一晚上的算盘。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七百三十万……七百四十万……”
“不对,刚才又来了一车玛瑙,得加二十万……”
“我的娘咧……”
戴胄猛地哆嗦了一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
一名户部侍郎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激动得语无伦次:
“统计出来了!初步统计出来了!”
“崔、卢、王、郑……这几家在长安的浮财,全都清点完毕了!”
戴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一把抢过账册:
“多少?!快告诉我总数是多少?!”
侍郎吞了口唾沫,伸出颤抖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不算那些字画古董,光是现银、铜钱、丝绸、粮食……”
“折合……八百六十万贯!!”
“咯喽——”
戴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大人!大人您挺住啊!!”
侍郎吓坏了,连忙掐人中、灌凉水。
好半天,戴胄才悠悠转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
“八百六十万贯!!”
“陛下啊!您听到了吗?!”
“咱们户部……咱们大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戴胄跪在地上,捧着账册嚎啕大哭。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贞观初年,百废待兴,又逢天灾。
李世民为了凑齐这次北伐的军费,那是把皇宫里的金银器都熔了,连长孙皇后的首饰都当了,才勉强凑够了三百万贯。
为了这笔钱,他在朝堂上跟魏征吵,跟房玄龄扣,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可现在呢?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抄家!
这帮吸血鬼吐出来的东西,竟然是国库岁入的三倍!是北伐军费的近三倍!
“这就是世家……这就是所谓的诗礼传家?”
戴胄看着满院子的金银,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愤怒:
“他们这是把大唐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了啊!!”
就在这时。
“监国殿下驾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让喧闹的户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修背着手,迈着小短腿,跨进了门槛。
他看着这满院子的财宝,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参见监国殿下!!”
戴胄带着一众户部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们跪得心悦诚服!跪得五体投地!
如果说之前他们敬畏李修,是因为那恐怖的火枪和雷霆手段。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在敬拜一位活着的财神爷!一位能让大唐瞬间暴富的圣主!
“都起来吧。”
李修随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又扔回箱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戴尚书,清点完了?”
“回殿下!清点完了!”
戴胄爬起来,那张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八百六十万贯!还不算那些地契房契!”
“殿下!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臣建议,立刻扩建国库!把这些钱都锁起来!留着慢慢花,这够咱们大唐用十年啊!”
这老抠门的毛病又犯了。
在他看来,钱这种东西,只有放在库房里看着发霉,才是最安全的。
“锁起来?”
李修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戴胄,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钱是什么?”
“放在库房里,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是死物。”
“只有花出去,流动起来,那才叫资本,那才叫力量!”
戴胄一愣:“花……花出去?殿下,这可是救命钱啊,不能乱花啊!”
李修走到正堂的主位上坐下,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说要乱花了?”
“传孤旨意!”
“第一!从这笔钱里,拨出两百万贯!”
“立刻采购牛羊肉、棉衣、药材、最好的陌刀和明光铠!”
“组织运输队,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伐前线!”
“告诉父皇,这是儿臣抄了几个蛀虫的家给他凑的‘零花钱’,让他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争取把突厥那个颉利可汗给我活捉回来跳舞!”
“啊?两……两百万贯零花钱?”
戴胄嘴角疯狂抽搐。
这也太豪横了吧?
陛下要是看到这么多物资,估计得怀疑人生,以为自己是在打富裕仗梦游呢!
“第二!”
李修竖起两根手指:
“再拨出两百万贯!”
“成立‘大唐基建司’和‘大唐教育部’!”
“长安城里的路太烂了,全是土路,一下雨就是泥坑。给孤修!修水泥路!修排水沟!”
“还有那些新考上来的寒门官员,他们大多出身贫寒。给他们在各州县建学堂!建图书馆!”
“孤要让天下的孩子,不管有钱没钱,都能读得起书!”
“既然世家垄断了知识,那孤就用钱,把这垄断给砸个稀巴烂!!”
轰!!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听傻了。
修路?建学堂?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这是何等的宏愿?
这哪里是八岁孩子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千古一帝的气魄啊!
“殿下……殿下圣明啊!!”
一名出身寒门的户部主事,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磕头:
“若真能如此,天下寒门,必将视殿下为再生父母!!”
戴胄虽然肉疼,但也听得热血沸腾。
这钱花得……值啊!
这是在挖世家的根,这是在铸大唐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