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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吧。”
柳真真忽然收起了方才那副怼人模样，竖瞳中的锋芒悄然柔软了几分。
“我早就做出了选择。”她像是在对黑姥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脑海中闪过的，是两张毛茸茸的、憨态可掬的脸庞。
“倒是有些想他们了，”她轻轻吁了口气，“你说……他们会离开东北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点莫名的怅惘。
“游子能回家，不像咱们……只能待在家。”黑姥姥接口道，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与一丝几不可查的喟叹。
人一多，事情就多，人心就杂。
开发、扩张、冲突、误解……人类社会的每一次脉动，都会像涟漪般波及到这些依自然而存的精灵。
更多的，是那些道行尚浅、与特定山川地脉紧密相连的小家伙们，它们的选择很少，或者说，没得选。
只能固守，只能适应，只能在越来越逼仄的缝隙中，艰难维系着古老的传承与平衡。
黑姥姥的忧虑，深沉而具体。柳真真的那一丝怅惘，或许也正源于此——他们的处境，比起异人而言更具体、也更艰难。
“主要还是打不过……”柳真真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竖瞳却重新望回战场中心。
只见那一僧一道两道身影，已然挥舞着巴掌加入了围殴夫常的战团，攻势之猛，竟暂时压制了那怪物的蜕变之势。
而其他各路高手，反倒渐渐放缓了攻击节奏，在外围掠阵，目光大多聚焦在那两道身影上，眼中流露出极大的信心，仿佛只要他们出手，便无往不利。
这情景，让柳真真那句“打不过”的嘟囔，更添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是对绝对力量的认知，也是对某种无法改变的大势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在她看来，夫常是干不过天师的，化龙了也不行，那只会为某一任天师的战绩簿上，再添一笔足够分量的注脚罢了。
就在解空和尚身形微动，琉璃宝光流转，意图配合张之维，从另一侧给予夫常那蜕变中的龙躯雷霆一击时——
“吼——！！！”
夫常感受到了之前从未体会到的威胁，是真正足以终结它这场进化盛宴、甚至湮灭它存在本质的威胁！
下一瞬，以它庞大的身躯为中心，无穷无尽的、耀眼的紫黑色雷霆猛然爆发！
“就你，”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漫天雷霆的咆哮，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荒谬的质疑与……漠然。
“也配使唤雷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咔——！！！”
并非一声炸响，而是万雷齐喑，而后新生！
一瞬间，遵循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天地律令、宇宙枢机，交织成一张笼罩虚空的、不断生灭运转的雷霆网络、雷池雷城！
每一道雷霆，都仿佛有生命般，跳动着道韵的弧光，轰鸣着古老的雷音。
紫黑雷暴在此情此景面前，竟是落下了声势，瞬间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解空和尚刚刚提起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笼罩虚空、生灭不息的纯粹雷域，感受着其中那无上正法、代天行道的浩瀚意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叹。
他默默收回了蓄势的佛力，周身琉璃宝光隐去，向后退了半步，单手立掌于胸前，竟是真的摆出了一副静观其变、等候张之维表演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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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怕是很难追得上咯~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退避、神魔辟易的煌煌天雷，夫常那狰狞龙首上的目光中，竟没有任何恐惧与绝望，反而在最初的震撼与暴怒之后，闪过一抹难以遏制的惊喜，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祂死死盯着那漫天流转、蕴含无上道韵的金色雷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你还馋上了？”
张之维见状，不怒反觉一丝荒谬的好笑。
夫常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简直如同饿鬼见了珍馐，孩童望见蜜糖，纯粹得令人侧目，却又因其对象是这诛邪灭魔的煌煌天雷，而显得格外诡异与……不知死活。
这副模样，总是会让张之维想起某个同样“馋”的家伙。
没错，说的就是符陆那小子。
思绪电转间，张之维手上却无半分迟疑，雷霆化作一柄纯粹雷霆凝聚而成、长约数百丈、粗如大厦的雷霆长鞭！
鞭身流淌着液态般的刺目雷光，跳跃着无数细小的诛邪符文，刚一出现便带来便给夫常带来极大的威胁感。
“咻——啪！！！”
雷鞭划破虚空，无视了夫常周身翻腾的紫黑能量与坚固的新生龙鳞，更无视了距离与空间，仿佛本就是天道刑罚的延伸，精准无比、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夫常那颗最为狰狞、正闪烁着贪婪光芒的巨大龙目之上！
“嗷呜——！！！”
这一次的嘶吼，与先前截然不同！充满了猝不及防的剧痛、被亵渎的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雷霆，是这么用的。”张之维淡淡说道，语气平淡。
就在张之维以煌煌天雷震慑全场、一鞭抽得夫常痛吼连连之际，两道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的泡沫，又像是自虚空中悄然析出的尘埃，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片星空战场的边缘地带。
他们的出现是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以至于竟未在第一时间引起多数人的注意。
绝大多数目光，仍被中心的惊世之战牢牢吸引。
张之维展现出的、近乎天威的绝对力量，让许多原本心思浮动、尚在权衡观望的存在，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偏向，此刻更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对决最终的结果。
天师斗孽龙，从来都是打杀为主，教育为辅，不似佛门度化。
符陆和冯宝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两个误入诸神战场的凡人。
符陆几乎在站稳的瞬间，目光便急切地锁定了身旁之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一种庆幸彼此无恙的欣喜，自然而然地同时在两人眼中漾开。
符陆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重重落地。
“宝儿姐，没事就……”他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想露出个笑容，话说到一半，却猛地卡住。
不对。
很不对劲。
就这短短一瞬的凝视，符陆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本质上的不同。
眼前的冯宝宝，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依旧是那张干净的脸，但……感觉不对。
不是外貌，而是某种本质的东西。
符陆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小心翼翼、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宝儿姐，你……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