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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瞧~”
冯宝宝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带着点狡黠和释然的浅笑。
她抬起手，在符陆眼前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安静地躺着一枚温润光洁、内蕴玄奥纹路的玉茧，正是之前在她丹田处沉浮的那一枚。
只是此刻，这玉茧光华尽敛，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静静栖息在她掌心，再无之前那种吞吐天地、勾连八奇的玄妙波动。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冯宝宝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千钧的重担。
“普通人？！”符陆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瞪大三眸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冯宝宝。
没有，什么都没有。
气息平和，心跳正常，脸色红润……但就是少了那种东西。
“宝儿姐，你的炁呢？！”符陆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所说的普通人，似乎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体内再无半分真炁流转的迹象。
无根生在搞咩啊！？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她看向战场，轻声念叨，却字字清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一切规律，就是盛极则衰，物极必反。
人生最好的心态，是求缺不求满。
福不可享尽，利不可占尽，功不可贪尽……
……既得福禄，何求全寿？”
“福禄”二字出口时，她的视线，轻轻柔柔、却又无比明确地，落在了符陆身上。
那一眼，明显比以往都含有更多珍而重之、心满意足的意味。
从“空”到“有”。
从“长生者”到“普通人”。
这代价，在符陆看来惨重到无以复加。
但在冯宝宝那弯起的眉眼和释然的语气里，他似乎看到了一种……得偿所愿的宁静。
“没事呀，”她晃了晃手里的玉茧，又指了指自己，“若是我想炼炁，难不成你不帮我嘛？”
“嘿嘿，也是。是好事啊~”
符陆愣了一瞬，随即那黑白分明的熊脸上，紧绷的神情骤然松了下来，甚至咧开嘴，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有些傻气的笑容。
他想通了，或者说，被冯宝宝那理所当然的轻松态度点醒了——这，或许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哇！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张怀义教孙子张楚岚的画面：
“江湖上这些芸芸众生不怕天不怕地，他们就怕跟自己太过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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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坏或太怂他们会踩你，你太好或太强他们也不放心，他们会打压你疏远你，只有你跟他们差不多他们才安心的接受你……
那时你是好是歹他们反倒不在乎了……
所以这江湖上活得最逍遥的，是那些知道怎么把自己伪装得和别人一样的高人。”
“如果顺利的话，”冯宝宝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光芒：“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物，都能帮我证明——我只是个普通人。”
她清楚了，彻底清楚了冯曜究竟做了些什么，布了一个怎样惊天的局，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冯曜，无疑是给了她生命，也予了她“长生”，但这份馈赠，也让她从诞生之初，就天然要面对整个世界的磨难与觊觎，注定无法拥有平凡的人生与完整的情感。
那是馈赠，也是枷锁，是源头，也是无尽的漩涡。
如今，他以另一种方式和谋划打破了这命运的闭环。他再次给了冯宝宝一条新的路——一条冯宝宝可以自己选择的路。
而这次，结果如何，路途怎样，风景几许，皆由冯宝宝自己体悟，自己承担。他铺好了路，然后，退开，将选择权彻底交还。
从这点看：冯曜或许不是一个世人标准里好的父亲，他甚至算不上正常。但回味过来，他倒也算是个……有点好、有点特别的父亲。
“如果顺利……？”符陆突然回过神来，“什么意思，那不顺利呢？”符陆很快从庆幸中回过神来，追问道。
“如果不顺利，哪还有什么路能走？”冯宝宝看向夫常。
夫常再次挨了抽，却蜕变得更快，全身上下就差腹心七寸位置没蜕变完整，连带着祂所驾驭的紫黑色雷电也慢慢散出金芒。
“如果顺利……？”
符陆脸上那豁然开朗的傻笑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很快从刚才那阵庆幸中回过神来，黑白分明的熊脸重新绷紧，眼睛紧紧盯着冯宝宝，追问道：“什么意思？那……不顺利呢？”
他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和轻松，瞬间又被悬了起来。
冯宝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远方星空战场中，那即便在此地也能感受到其恐怖威压的两具身影。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对现实最彻底的洞悉与接纳。
“如果不顺利，”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枚冰棱，轻轻敲在符陆的心上，“哪还有什么路能走？”
符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战场中央，那夫常刚刚又硬吃了张之维一道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金色雷鞭，半边狰狞的龙头都被抽得鳞甲碎裂。
但祂死不了一样，甚至开始加速进化。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间，它那庞大的龙躯，除了腹部正中、对应心脏要害的七寸位置，还覆盖着一层相对暗淡、蠕动较慢的紫黑色组织外，其余部分，几乎已经完全转化成了那狰狞、威严、充满毁灭美感的暗金“龙形”！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原本狂暴肆虐的紫黑色毁灭雷霆，此刻在暗金龙躯的引动下，竟然也开始质变！
一丝丝、一缕缕细微但纯粹、与张之维所施展的至阳雷霆截然不同的暗金色电芒，开始在那紫黑雷暴中滋生、跳跃、融合！
虽然这暗金电芒尚不强大，数量也少，但它一出现，便让夫常驾驭的整个雷暴性质都发生了微妙变化，少了几分纯粹的毁灭混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侵蚀、同化万物的诡异秩序感！
祂在学习，在适应，甚至试图吞噬、转化那道家天雷的力量，化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