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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都跑了几圈了?”
孙乙急得抓耳挠腮,一双赤红眼瞳紧紧追随着谷道深处那道再次疾掠而过、却似乎比上次更加黯淡几分的赤金流光,小脸上满是焦灼。
“瞧着……瞧着那火苗子,是不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淡了?这不对劲儿啊!”
它心里边火烧火燎,若非凌茂按着,只怕早就窜出去了。
凌茂盘膝而坐,神色沉凝,目光同样追随着那道转瞬即逝的流火轨迹,心中默默计算。
听到孙乙的话,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加上最初带我们进来、探明路径的那一圈,这已经是第九圈了。”
第九圈,意味着符陆所化的赤金流火,已经沿着这二十四节通天谷整整跑完了八圈。
每一次循环,都意味着他更深一层地融入那古老而宏大的气脉韵律,也意味着……某种难以估量的消耗。
这二十四节通天谷,本身就是一个最原始、最宏大、也最接近本质的“修身炉”!
马仙洪炼制、使用修身炉时,炉子本身是工具,但驱动其运作、调和其中“造化”之力的,除了炉体构造,更需要关键的“执炉者”,也就是所谓的“上根器”。
上根器以其自身的修为、性命为引,为炉中之“器”的锤炼与转化提供一个模板。
如今,在这座天然的、以整个山谷为基、以紫阳山人留下的“大周天”路径为脉络的巨型“修身炉”中,符陆所扮演的,正是类似“上根器”的角色!
讲道理,这个过程中并不怎么会消耗“上根器”本人多少先天一炁,反倒是会反馈在炉中被“修身”的个体。
可眼下这状况……
那道一次比一次黯淡、气势一次比一次微弱的赤金流火,清晰无比地表明——符陆的消耗,远超预料,且极不正常!
“古怪……极了。”
凌茂低语,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石台中央那气息越发沉静、甚至隐隐透出某种圆满之意的冯宝宝,又瞥了一眼旁边阴影中静立不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无根生。
那么,身为当事人的符陆,此刻又是何种感受?
绝不像旁观者眼中那般,仅是光芒黯淡、速度稍减那般简单。
若说最初融入“大周天”气脉,顺应流转时,是一种玄妙的“舍念清净”,物我两忘,如鱼得水,虽能清晰感受“八触”变化,心神却如明镜高悬,映照而不染。
那么此刻,在即将完成第九圈循环的途中,符陆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原本轻松奔跑的马拉松选手,突然登上了跨栏的赛道。
疲劳啊~
这种疲劳并非单纯的肉体倦怠,而是更深处、更根本的某种东西在被持续抽离的感觉。
心神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净”,这是“舍念清净”咒法带来的境界维系,如同冰封的湖面,表层平静无波。
然而,在这“清净”的冰面之下,意识的深处,却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在蔓延,传来阵阵源自生命本源的、难以言喻的虚弱与空洞感。
就像一盏灯,灯油在疯狂消耗,灯芯却因某种咒法之力被强行固定,保持着燃烧的姿态,但光芒不可避免地在减弱、摇曳。
衰弱之际,清净又怎会轻松保持。
无穷无尽的杂念,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轰然爆发!
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而在符陆此刻的感受中,每一“刹那”滋生的杂念,又何止“九百”?
杂念如锁,拖拽着他的速度与心神。
赤金流火因此黯淡,前行之势因此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慢,如同负山而行。
但他还在跑,顺着风再跑,拖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沿着那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更多无形栏架的循环轨迹,缓慢地、挣扎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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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疲累、虚脱与杂念纷扰中,在即将抵达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某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他看到了。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疲累、虚脱与杂念如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清明意识也彻底吞没的刹那——
就在他感觉自己如同风中残烛,那维系“舍念清净”的冰冷湖面即将彻底崩碎,赤金流火随时可能溃散湮灭的临界点——
某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并非外来的加持,亦非绝境的突破,而是一种……视角的切换,或者说,感知的渗透与共鸣。
在符陆自身意识被沉重疲惫和纷乱杂念拖向黑暗深渊的最深处,在某个连“自我”都几乎要消散的模糊界限上,他残余的、近乎本能的一点灵觉,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景象,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存在的方式。
他看到了。
不,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更直接的、仿佛两个独立运行的意识在深渊边缘偶然并轨了一瞬的奇特感知。
他“看”到了——宝儿姐。
“像我这样子坐好…”冯宝宝盘膝而坐,做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符陆照做。
紧接着冯宝宝起身,冯宝宝指尖轻点符陆毛茸茸的额间,指尖萦绕的炁如游丝般送入,在符陆的体内流转。
“先自然呼吸,调整心神……”
符陆无言照做,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熟悉。
对了。
当初得炁的时候,宝儿姐也是这般。
没有复杂的口诀,没有玄奥的仪式。只是简单的姿势,自然的呼吸,一次触碰,一丝引路的炁。
然后,世界就不同了。
不过当时自己好笨,对着体内那丝陌生的、游鱼般的“炁”,好奇又无措,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懵懵懂懂学会如何与之相处,如何引导它,从此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恼人的杂念开始自动脱落。
那些疯狂滋生、如同附骨之疽般拖拽他、几乎要将他意识撕碎的无穷杂念,在触及“刚刚得炁的自己”的时候,竟像是失去了根基的藤蔓,又像是沾染了滚油的污垢,开始自行、快速地枯萎、剥离、消散。
疲惫感依旧在,消耗感依旧在,甚至更加清晰。
但他不再需要与杂念的潮水搏斗,而是如同旁观者,看着它们涌起,然后自动退去。
这就是宝儿姐平时的体验嘛!真神奇!
执炉者的双方,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调转。
符陆丹田深处,那枚早已与他性命交修的赤丹,骤然自行旋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与他所处的二十四节通天谷,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跨越时空的共鸣!
“咦?”
一个温和、苍老、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轻叹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符陆那疲惫而清明的心神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里。